亞瑟看著手中那隻精緻的密封罐，裡麵隻剩罐底薄薄一層的肉醬，顯然已經被人品嚐過。
他何時有過這種待遇？連試吃品都隻能拿到彆人剩下的殘羹冷炙？
“怎麼回事？”
負責去弄這東西的人是真的累，之前還嘲笑第一軍事大學麵積小，現在不覺得了，為了能找到這東西，他不是在趕路，就是在勸說好不容易纔拿到。
結果亞瑟還對著不滿，不是，尊重一下他的勞動成果好不，可對上亞瑟那一雙眼，嗯，還是閉嘴吧。
“亞瑟少爺，這、這真的是好不容易纔搶……不，求下來的！能有這麼一點，完全是看在我父親是他父親上司的這點情麵上……”
亞瑟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不得不吞下自己還未說完的話，他何止使用了自己父親的麵子，他還額外付了一大筆星幣，足夠在攤子上買十幾罐了！
要不是實在冇彆的路子，他是絕對不會同意這種條件……
亞瑟聞言，眉梢微挑。
看來這東西的搶手程度，遠超他的預估。
“你們試過了嗎？”他問。
“就那麼一點點，我們哪裡敢碰？”
他可承擔不起先動口的後果。
亞瑟的眉頭略微舒展一點，從隨身的空間鈕裡取出一把材質特殊的銀勺。
一旁的跟班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羨慕——空間鈕啊，整個帝星軍事大學都找不出幾個，也就亞瑟這種背景和實力的人才能配備。
亞瑟舀起一小勺肉醬，送入口中。
刹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純正而飽滿的鮮味在味蕾上炸開，伴隨著蘑菇特有的醇厚香氣和肉質纖維感……這感覺，絕非任何人工合成品或低階培育物所能比擬。
如果原來亞瑟是猜測，第一軍事大學是用自然植物掉自己，可現在他可以確定，是自然植物確切五一。
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第一軍事大學……竟敢公然在校園內售賣以自然植物為原料的製品？
他們這是在挑釁帝國？
正在睡夢中的第一軍事大學校長猛地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翻了個身：“是……是誰在唸叨老頭子我？彆被我逮到了……逮到了，非得讓你知道什麼叫尊老……”
第二天清晨，顏知夏跟著嚴神廚一起出攤。
今天其他人都抽不開身——洛彧被叫去加練了，奧利安一直很忙，林檎和星瀾則都有各自的比賽。
讓顏知夏單獨跟著攤子，大家實在不放心。
最後還是嚴神廚拍著胸脯站了出來：“行了行了，都去忙你們的！顏知夏跟著我，還能出什麼事？我好歹是老師！”
林檎看著他：“如果是你帶隊……我就更擔心了。”
嚴神廚氣得吹鬍子瞪眼：“臭丫頭！怎麼說話呢？我好歹也是一個老師，本事大著呢！”
林檎冇理他，直接把顏知夏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叮囑：“聽著，顏知夏，萬一今天人多眼雜，有人想對你不利，或者場麵失控，彆猶豫，直接躲到老師身後。他……體格寬，一定能幫你擋住第一波。”
顏知夏聽得嘴角微抽，下意識瞥了一眼旁邊身材圓潤的嚴神廚。
嚴神廚立刻瞪眼：“喂！我人還在這兒呢！說什麼呢！”
“您在這兒又怎麼了？”林檎理直氣壯地看回去，“顏知夏的安全不比什麼都重要？要是她真出點什麼事，您能不攔著？”
嚴神廚被噎了一下，眨眨眼，竟覺得無法反駁：“……說的也是。”
林檎這才轉向顏知夏，又仔細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有事立刻聯絡之類的話，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我們比賽一結束就立刻過來找你！”
“放心啦！”顏知夏朝她揮揮手。
等林檎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儘頭，嚴神廚摸著下巴，後知後覺地咂摸出點味道來。
不對啊……本來是他主動提出保護顏知夏，這人情理所應當算他的。
可被林檎那丫頭三言兩語一攪和，倒像是她林檎千叮萬囑、把顏知夏托付給自己似的。
到時候顏知夏要是平安無事，該念誰的好？是念她林檎的“囑托之恩”，還是念自己的“庇護之勞”？
“這小丫頭……”嚴神廚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眼裡卻冇什麼怒意，反而有點欣賞，“腦子轉得是真快。就是心眼也小，連這點‘功勞’都要跟我分一分……”
他看了一眼身邊正在好奇打量周圍、似乎對暗流湧動毫無所覺的顏知夏，又看了看已經開始聚集人流攤子，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一個既無奈又認命的表情。
罷了，管他功勞算誰的，先把今天這關過了再說。
他就不信，有他在，還能讓這小福星出岔子？
顏知夏和嚴神廚之間的分工很明確。
嚴神廚負責指揮他那群廚藝專業的學生，處理食材、調製飲品、準備蘑菇肉醬，乾的是實打實的體力活和技術活。
顏知夏則牢牢把住了收銀的位置。
都說“錢在哪裡，權就在哪裡”，顏知夏覺得這話特彆有道理，所以收銀權，必須歸她。
嚴神廚看著她那副“誰也彆跟我搶”的架勢，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顏知夏開心就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總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吧？
攤子剛支起來冇多久，人群便開始彙聚。
昨天嘗過鮮的回頭客、被朋友安利後心癢難耐的新客，一下子湧了過來。
“是你呀，昨天那位關門小師妹，果茶，來三杯！”
“那個蘑菇肉醬還有嗎？我要兩罐！”
“給我也……”
顏知夏從攤位底下抽出一張設計簡潔的卡片。
卡片上印著網店的名字——【四個蘑菇】。
大晚上的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就尊重群眾意見吧，行吧，四個蘑菇就四個蘑菇，就當……保留童趣了。
“大家掃一下這個碼，關注一下我們的網店哦！”顏知夏一邊收錢，一邊不忘推廣，“以後就算不在學校，也能嚐到啦！”
排在最前麵的顧客不是第一軍事大學的學生，他的母校離帝星距離可不近。
他正愁離開後就再也吃不到這口美味，聞言立刻眼睛一亮，大聲誇獎：“老闆想得周到！這下可好了！”
他順手點開網店連結，打算先給在其他星係的家人下一單，昨晚自己形容完之後他們就很感興趣，之前還想著離開的時候給他們買一些帶走，現在好了，他們馬上就能吃到。
下一秒他就驚撥出聲：“等等！這價格……怎麼貴了這麼多？！”
周圍昨天來的老顧客紛紛探頭：“貴？冇有啊，果茶和肉醬的單價不是和攤子上一樣嗎？”
“不是單價！”那學生指著光屏，一臉不可思議，“是運費！運費不包啊！這運費都快抵上東西本身的價格了！”
顏知夏聞言，一臉“這不是理所當然嗎”的表情：“當然不包郵啦。”
這裡又不是地球，一個村子東頭到西頭嗎？現在隨便一個星際快遞，跨越的都是好幾個星係的距離，能量折躍、人工分揀、航道維護……哪樣不要錢？
包郵？開什麼星際玩笑！
那錢誰愛出誰處，反正她不出。
那學生還是覺得難以接受：“可是……新開的網店，不去申請帝國的郵費減免補貼嗎？符合條件的可以減免大部分運費呢！”
“有這玩意？”顏知夏是真不知道，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嚴神廚。
嚴神廚默默點了點頭，確認了補貼的存在。
“咳，”顏知夏麵不改色，抬了抬下巴，一副“老子獨家生意愛買不買”的架勢，“反正我們現在冇有申請！就這個價！想吃，就得按我的規矩來。扯東扯西想講價的，免談！”
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是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她那理直氣壯、寸步不讓的樣子，反倒讓一些原本覺得運費貴的顧客閉上了嘴——是啊，獨家生意，味道獨一份，還能怎麼辦？
不缺錢的顧客，看著那令人咋舌的運費，眉頭都不皺一下就爽快地線上下單了。
對他們而言，便捷和優先嚐鮮的價值遠超那點星幣。
而手頭緊些、或者精打細算的顧客，則毫不猶豫地選擇當場在攤位上購買。
至於顏知夏麵前的那位來自偏遠星區的顧客自然是拿不出這一筆錢，但這不妨礙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星際社會保險技術雖然高階，能鎖住大約90%的原始風味，但畢竟不是百分百完美。
可相比起那幾乎與商品本身等價的昂貴運費，這點風味損失完全可以接受！
他打定主意，張口就道：“給我來十份果茶，五罐肉醬！我直接帶走！”
話音剛落，他就感到背後齊刷刷投來數十道近乎實質的、混合著不滿與譴責的炙熱目光，彷彿要在他背上燒出幾個洞來。
人群裡傳來壓抑的嘀咕聲。
他脖子一縮，氣勢瞬間弱了八度，他可打不過那麼多人，連忙改口：“呃……那、那五份果茶，三罐肉醬？”
背後的視線壓力似乎緩和了些許，但仍帶著明顯的不讚同。
就在這時，顏知夏捅了一刀：“不行哦同學，限購。每人每樣最多兩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