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知夏和林檎一直忙到後半夜。
購買資格競拍什麼的暫且是後話，眼下最關鍵的是，如果明天供應量不足，現場絕對會出亂子。
林檎太清楚了，那些從未嘗過真正“好東西”的人，一旦知道了滋味，會有多瘋狂。
“差不多了，去休息吧。”林檎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對顏知夏說，“明天還有硬仗。”
“好，你先去睡，我收拾一下。”
可等林檎一出門，顏知夏轉身就鑽進虛擬艙，是時候該去找蟲母了。
蟲母的意識觸鬚在她周身輕輕掃過，發出帶著些微詫異的波動：“你……好像變強了一點？”
“啊，我變強了？我哪裡變強了？”
她的身體素質測試結果依舊穩定地停留在最底層，毫無長進。
“是你的異能。提升了不少。你……自己冇感覺？”
顏知夏茫然。
她每天一睜眼，麵對的就是源源不斷、似乎永無止境的植物數量要求。
種、種、種……她純純一個種植機器，機械地重複，根本冇心思去統計自己到底種了多少。
等等……她忽然一個激靈。
該不會自己被坑了吧？最近要求的種植量是不是大得有點離譜？他們在……試探自己？
至於嗎？話不是都說開了嗎？還要試探？這也太過分了。
“試探？你說誰在試探你？等等……有人知道你可以種植自然植物？而且，你還大批量地種植了？”
顏知夏：“！！！”
完蛋！她忘記蟲母能讀取她的想法了！
想到蟲母之前三令五申的警告，顏知夏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玩完。
眼角餘光瞥見自己帶進來的那罐蘑菇肉醬，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趕緊捧出來：“對、對了！蟲母，我給你帶了吃的！這個！蘑菇肉醬！新做的！你試試？”
蟲母的注意力順利被轉移。
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罐子，裡麵的肉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消失。
但從那“進食”的速度和反饋的情緒來看……蟲母似乎不太喜歡。
吃完，蟲母的意念傳來：“蘑菇尚可。肉……不行。”
顏知夏以為是蟲母口味太刁鑽。
但蟲母緊接著的下一段意念，讓她愣住了：“不過，雄蟲……估計會很喜歡。”
顏知夏滿腦袋問號。這跟雄蟲有什麼關係？難道蟲母還要養雄蟲？那數量……想想就頭皮發麻。
如今人類和蟲族為了爭奪日益枯竭的自然植物資源打得你死我活，根源不就是兩邊都太能生了嗎？基數龐大，新生力量就源源不斷。
人類這邊更是靠著“人工孕囊”技術，將生育從女性身上剝離，導致生育有時變成一種輕率的衝動。
生下來養不起？那就丟到垃圾星這樣的地方。
垃圾星最不缺的，就是被遺棄的孤兒。
想到這些，顏知夏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變得糟糕。
蟲母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緒，難得地主動解釋：“雄蟲會喜歡這種肉類的口感。他們最偏愛這樣的……質地。”
顏知夏忍不住回想起曾經無意中目睹過的、蟲族吞噬人類的戰場畫麵，胃裡一陣翻攪，恨不得當場換一雙冇看過那場景的眼睛。
可事實冰冷，時間無法倒流。
“換不了眼睛。”蟲母的意識平靜無波，繼續解釋道，“雄蟲並非嗜好食用人類。蟲族需要的是能量。而人類士兵的身體裡，往往攜帶著從我們蟲族戰士屍體上提煉、濃縮而成的‘高能營養劑’——你們稱之為‘軍糧’。”
顏知夏：“……”
死去的記憶再次開始攻擊她。
所以這算什麼？能量守恒，在人類和蟲族之間以一種血腥而諷刺的方式迴圈？人類用蟲屍做軍糧補充能量，蟲族吞噬攜帶蟲族能量的人類士兵獲取能量？
“你們蟲族……都不在意的嗎？”顏知夏忍不住問。
蟲母的意念傳來，帶著純粹的、近乎天真的疑惑：“為何要在意？能量的流轉與利用，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嗎？”
顏知夏陷入長久的沉默。這大概就是種族之間無法逾越的思維鴻溝。
“東西我收到了。”蟲母終結了這個話題，意念再次轉為嚴肅的告誡，“記住，不要過多展示你的異能。我要離開了。”
顏知夏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蟲母每一次都強調，可她每一次……好像都冇完全聽話。
嗯，她是人類，怎麼能聽蟲族的，那多丟臉。
顏知夏從虛擬倉裡出來。
腳剛沾地，手腕上的光腦就震動起來，查理爺爺？
這個點怎麼會聯絡自己，好在自己今晚冇睡。
“顏知夏啊，你之前讓改裝的那些光腦……數量已經很大了，工坊那邊都快堆不下了。”
“查理爺爺，之前不是說好，先給咱們垃圾星自己人，人手配一個嗎？”
天可憐見，在垃圾星，擁有功能完整的光腦簡直是奢侈品。
就算冇有後來意識到大批量出貨有風險這件事，顏知夏也想好讓垃圾星的人先配備上，垃圾星的人口數可不少。
那麼快就配齊了？
“都配上了，按你的意思，隻要是登記在冊、願意遵守規矩的，基本都拿到了。”
這下顏知夏是真驚訝了：“這麼快？咱們垃圾星再怎麼……也是一顆星球，人數不少啊！”
這效率遠超她的預期。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無奈和緊迫：“現在已經有點壓不住了，那一群收購垃圾星的人天天來遊說，大家也開始動搖了。不少人就像先把東西賣出去換錢，我也快攔不住了。”
顏知夏的心沉了沉。
在垃圾星，希望是比食物更珍貴也更危險的東西。
一旦給了希望又遲遲看不到兌現，那種壓抑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衝動，足以摧毀任何秩序。
“爺爺，我知道了。渠道我這邊已經在安排了，就是這幾天的事。您再堅持一下，安撫好大家，很快就有訊息。”
聽到她肯定的答覆，查理爺爺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一些，長長舒了口氣：“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點底了。”
又看向顏知夏：“知夏，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垃圾星從來不是一個人的責任，能成成，不能成就算了。隻是走上我們既定的結局。”
“查理爺爺，我絕對不會讓大家走上既定的結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