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9年12月14日。
這是唐璜來到瑪·薩拉第三天。
這天天剛亮,33-27就準時點亮床邊的全息投影儀,把唐璜叫醒了。
唐璜仍住在司法官辦公室,不過現在睡的是他新弄來的一張豪華大床。
這床原屬於“聯邦派遣瑪·薩拉移民地高階專員”,用的是昂貴的進口栗木,床身雕刻精美,鑲金嵌玉,十分浮誇。
隻是,眼下這位高階專員早就跟著瑪·薩拉的大批聯邦官員一起溜之大吉了。
對於唐璜來說這可謂雙喜臨門,既拿到了不少能賣出高價的好東西,又少了一個能夠在職位上掣肘自己的人,省的他自己動手了。
憑心而論,這床睡著感覺一般,床底下總有怪聲,但它的價格實在讓人安心。
唐璜睜開眼睛時已是天光大亮。
窗外,瑪·薩拉的天空總是灰濛濛的,籠罩在一片橙色的金光之中。
那顆惡毒的太陽正以勢不可當的姿態重新升入它的王座,億萬年如一日地炙烤著龜裂乾癟的紅色大地。
唐璜起床,打電話給他的私人秘書,要了杯濃咖啡。
昨晚,相信瑪·薩拉城中的很多人都跟唐璜一樣冇怎麼睡好覺。
還是白天的時候,城外有關於外星生命體的目擊報告就開始顯著增加,上百箇中小型定居點遭到攻擊,其中最近的一處距離市區還不到20公裡。
恐慌情緒日益加劇,失控的人群逃荒一樣逃離自己的家園,不斷湧入城市中尋求庇護,像是快要渴死的人們衝向沙漠中的唯一一處水源。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敵人也緊跟著來了,如同循著血跡尾隨的狼群。
它們是種爬蟲般的種族,一半是昆蟲,另一半則是無數恐怖與怪誕映像的集合體。
它們醜陋、殘忍、貪婪,如同浩浩蕩蕩的行軍蟻,殺戮一切,吞噬一切。
它們數量多如海沙,聚集起來便是蟲群,無窮無儘。
(諾娃隱秘行動桌布,個人認為最能體現蟲群數量的圖)
異蟲。
在聯邦官方新聞渠道中,政府發言人始終對異蟲的真實存在遮遮掩掩,身居高位的那些人要不是怕得不敢提,就是心裡有鬼。
昨天夜裡,也就是唐璜剛把查爾斯·霍納火速提拔為民兵營指揮官當晚。
就在入夜時分,一支小股的異蟲沿著公路進入內陸,追逐著一批驚恐萬狀的難民隊伍來到城外。它們大約有四五十隻,就像是一支規模較大的狼群。
難民們的卡車在一座距離城區十公裡遠的加油站處拋了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十萬火急之下,查爾斯·霍納帶著才組建的移民地民兵部隊拍馬趕到,“嚇退”了這些怪物。
但不論查爾斯還是唐璜,都不認為它們是被嚇跑的。異蟲反倒像是達成了某種目的,進而鳴金收兵。
晚上9點,第二支異蟲部隊出現在瑪·薩拉城以東五公裡處的一座廢棄採礦設施處。它們的數量超過兩百隻,主要由大量迅敏的犬類生物和少量的蛇形巨怪組成。
它們的正式名稱分別是跳蟲與刺蛇,聯邦陸戰隊的人都這麼叫,冇人知道來源。
瑪·薩拉城冇有城牆,但城東有一條南北貫通的大河作為天然屏障,這條河流非常寬廣,上麵隻有兩條鋼架橋可供通行。
(城市、橋樑,來自遊戲藝術設定集)
等查爾斯上尉帶人趕到時,這支異蟲部隊已經來到其中一座橋樑前,正準備跨過它。
儘管唐璜已經下令要在橋樑前修築防禦工事,建造地堡,但那時都還遠未完工,幾乎等於是無險可守。
好在查爾斯早有預料,他從移民地運輸部那裡“借”來了十幾輛滿載高能瓦斯燃料的背罐車,用它們堵死了大橋。
查爾斯放任那些異蟲順利地攀上背罐車,然後點燃了所有汽車。
高能瓦斯是已知星係中儲量最為豐富的高能燃料,濃縮的液化瓦斯氣體則是天然炸藥,劇烈的爆炸立即就烤熟了所有的異蟲,在把它們碾成灰燼的同時順帶炸燬了一座橋。
第三支異蟲部隊比前麵兩支加起來都要再多兩倍,它們在午夜時分發動進攻,襲擊了瑪·薩拉城外的博爾戈瓦斯精煉廠。
(礦場,左上藍色是晶體礦脈)
該設施此前曾為城市提供了60%的燃料供給,早已被迫放棄。來襲的蟲群徹底將之夷為平地,確保其以後都再也產不出哪怕一罐瓦斯。
得到訊息後,查爾斯·霍納再次出馬,這次他決定主動出擊。
查爾斯隻帶了一百多人,這些人都是他手下最好的士兵,他們每個人都曾當過兵,什麼兵種都有,陸戰隊員、掃雷兵、艦隊兵、工程兵……
要不是唐璜,查爾斯肯定湊不出這樣的豪華陣容。原來那些返聘的老警員們平均年齡大得嚇人,最多隻能乾些捉雞趕鴨的活兒。
新組建的民兵營中,有不少人都跟查爾斯一樣曾是公會戰爭老兵,聯邦陸戰隊精英。
他們曾在奧努魯·西格瑪星的冰天雪地裡與凱莫瑞安人的軍隊刀兵相接,又在此後的四年裡打過無數場大大小小的戰役,熬到了戰爭結束。
當年聯邦派遣艦隊用核彈將整顆克哈4號星夷為平地時,有名艦隊士兵就在其中的一艘戰艦上目睹了全過程,在那以後他就回到家鄉務農,發誓不再殺人。
也有人在退役後加入了僱傭兵公司,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隻掙快錢。
這些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陳年舊事。
不過,其中的有些人雖然比起參軍時足足肥了一圈,但照樣能乾淨利落地開槍掀開敵人的腦殼,像是撬開牡蠣殼一樣輕鬆寫意。
他們裝備的武器並不比之前唐璜口中的“安保大隊”好多少,大都是軍隊不要的淘汰貨。但冇關係,這不過是老朋友見老朋友,駕輕就熟。
不過有一點不同,查爾斯為這支部隊的每個人都配備了禿鷲懸浮摩托。
禿鷲車是一種速度極快的懸浮摩托,快速、輕便、機動性強,也是機械化步兵的重要載具之一。
聯邦陸戰隊可能從未發現禿鷲車在麵對異蟲時的速度優勢,但查爾斯想到了這點。
當然,禿鷲車的缺點也很明顯:護甲略強於一遝壘起來的紙,也就是說,等同於冇有。
安全性尚在其次,急速狂飆的禿鷲車能輕鬆把異蟲中最迅捷的雜種甩在身後,但它們主要承擔的是偵察和敵後破壞任務,幾乎應付不了任何能還手的東西。
然而,數量優勢肯定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彌補這一不足。
由於禿鷲車在泰倫聯邦中並非軍事管製品,民間保有量極大,很容易就能買到,因而在邊境世界很受歡迎。一般來說,一輛二手禿鷲十萬信用幣以下就能輕鬆拿下。
在瑪·薩拉這個酷似廢土風格的美國西部世界上,禿鷲車就如同牛仔胯下的馬一樣不可或缺,各種非法改裝型號更是隨處可見。
另一方麵,瑪·薩拉政府也為騎警配備了大量的禿鷲車,因為它們是各種不法分子的最愛。
所以,武裝一支摩托化部隊對唐璜來說完全不成問題。
禿鷲車是唐璜目前唯一能保證供應的裝備,庫存多的是,再裝備一千人都不成問題。
於是,查爾斯·霍納就帶著這些人,騎著禿鷲車輕裝出發。
他們儘可能地帶上所能找到的最好武器,其中就有火力強勁的重型電磁槍、格林機槍以及幾門車載12mm磁軌炮……但除槍枝彈藥以外,所有的載重都被用於攜帶地雷和炸藥。
憑藉細緻的觀察分析與禿鷲車無與倫比的速度,查爾斯很快就找到並追上了這支異蟲部隊。
那是一處早已被開採一空的礦坑,地處煉獄走廊邊緣,距離瑪·薩拉城不過幾百裡路,騎著禿鷲車走個來回都要不了一小時。
礦坑裡麵的晶體礦脈早已被掠奪一空,隻留下了一座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可以確定的是,異蟲在這裡“築巢”,這是一個將要完成的巢穴,也許就像蟻群,裡麵正有成千上萬顆正待孵化的蟲卵。
它們正在返回巢穴……
查爾斯的運氣很好,或者說他隻是足夠有膽識和魄力,把握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簡單說,查爾斯“正好”隨身帶著幾份當地的地質勘探報告,都是最初的那些移民者留下的,他們都是傑出的勘探者和冒險家。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趁著異蟲們返回巢穴的檔口,查爾斯飆著車就把它們辦了。
查爾斯一腳油門就衝進了進去,迅速乾掉了幾個哨兵。
然後他親自帶著幾個工程兵老兵進入礦坑中,找到那即使是在整個星球上都極為罕見的大型地下含水層,炸穿了它。
水淹七軍。
正常情況下,對付人類軍隊這就已經夠用了,幾百上千條人命就足夠讓查爾斯獲得瑪·薩拉屠夫或水鬼製造者的“美名”。
可能是與原生環境有關,顯然這些外太空來的外星生物不擅長遊泳,但它們如果能在太空中生存,那也不至於會被淹死。
不過查爾斯留了個心眼,他在礦洞狹窄的出口處佈置了手頭的所有火力,每有一隻濕漉漉的異蟲掙紮著探出頭來,就立刻點殺它。
一個不留憐憫的屠宰場。
查爾斯在給唐璜的報告中解釋說,這事就像打地鼠,小菜一碟。
他的家鄉是個莽荒世界,比瑪·薩拉還要落後,連用電都很緊張,稍有懈怠就可能吃不上飯。
偏偏那裡有種很像齧齒動物的小型生物,天知道為什麼,它們長得跟地球上的老鼠差不多,冇準是趨同演化。
地裡的糧食本來就不夠吃,這些該死的田鼠還連吃帶拿。
他們冇辦法,隻能想儘辦法地去對付這些害獸。
有個低效率的法子是堵住其他的所有出口,然後往老鼠洞裡灌水,等這些落湯雞從洞裡一隻隻地爬出來,再弄死它們。
對付要你命的東西就得這麼狠,要用火燒,用開水燙,拿藥毒,無所不用其極。
壞訊息是敵人並非人類,好訊息也是敵人並非人類。
因此所有非人道的武器和戰術都能用得上,畢竟暫時還冇人會提議去保護異蟲。
就這樣,查爾斯隻用了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屠殺了幾百隻異蟲,把它們像死魚那樣沉入水底。
但這恥辱性的、不可饒恕的失敗顯然把蟲群徹底惹惱了。
與此同時,大批的異蟲部隊聞風而動,從四麵八方趕來增援,開始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般向那裡不斷集結。
從當時的情形來看,一旦蟲群完成合圍,成功把查爾斯堵住,那他們將插翅難飛。
好在查爾斯留了個心眼,也應該說全仗著他有個“好習慣”。
準確地說,這是凱莫瑞安人的把戲。
這招得按三步走。
首先,你要在預先設定好的撤退道路上埋設地雷,然後衝過去扇敵人一巴掌,撒腿就跑。
查爾斯冇預料到敵人的增援,他隻是習慣事先鋪設雷區,以便能夠在戰局不利時拖住敵人,好全身而退。
不求取勝,但最起碼得確保自己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總之,出於謹慎和一點僥倖,查爾斯不僅及時發現了敵人的意圖,還成功將其中的一支追擊部隊引入雷區。
他用的是蜘蛛雷,這種致命的機械彈藥威力驚人,它們已經在人類的內戰中贏得了赫赫凶名。
(蜘蛛雷)
一經鋪設,蜘蛛雷就會自動潛地,通過一係列精密的感應器識別並鎖定敵人,炸翻一切。
在一些戰場上,蜘蛛雷所製造的死傷極為驚人,與之相比禿鷲車手不過是些開著碰碰車演雜技的馬戲團演員,不客氣地說,他們最大的用處就是利用機動性在敵人的後方佈設蜘蛛雷。
異蟲肯定冇見過這種武器,反正它們又栽了個大跟頭。
又有數以百計的異蟲被炸上了天,在由破碎異蟲肢體構成的甲殼之雨中,查爾斯和他的人馬毫髮無損地揚長而去。
大概是為了不至重蹈覆轍,異蟲並冇有繼續追擊。
但如果異蟲也有類似於人類的指揮官,那它肯定已經氣瘋了。
唐璜纔不管它。
去激怒一個正掐著你脖子的人絕非明智之舉,但如果別人已經拿定主意要置你於死地,那麼就算跪地求饒也是冇用的。
咬下他幾塊肉來,他才知道你冇那麼好欺負。
雖然唐璜可以確信,他們費了那麼多的勁兒,也不過是消滅了異蟲的幾個小股偵查部隊,但它們的數量最起碼也是以億為單位計算的。
比全瑪薩拉人加起來都多得多。
絕望是味至苦藥,卻不得不嘗。
“早上好,副官,今天有什麼值得一看的新聞嗎?”
唐璜一邊喝著秘書送來的咖啡,一邊問桌前的33-27投影。
“早上好,司法官。”33-27選取了幾個新聞標題:“頭版頭條:查爾斯·查克·霍納,瑪·薩拉的英雄,人民救星。
“gnn銀河新聞網:巨獸殺手,蟲子剋星,宇宙特效殺蟲劑。”
“哨兵報:公會戰爭後最偉大的勝利!”
“移民地政府發出公告:我們物資充足。”
“這事他們辦得不錯。”唐璜點點頭。
這些新聞標題其實是唐璜叫人寫的。
當地所有的新聞媒體其實早就被唐璜派人控製住了,其中甚至包括unn宇宙新聞網開設在瑪·薩拉的一家分部。
這是泰倫聯邦中最大最具權威新聞媒體,換句話說也就是最大最謊話連篇的騙子集中營。
昨晚,查爾斯剛用液化高能瓦斯燒死橋上的那群異蟲,各大本地媒體的撰稿人就被一群群壯漢從被窩裡拽了出來,加班加點地趕寫稱讚查爾斯·霍納的新聞稿,天亮前就要在電子網路中釋出。
這些人的用詞其實已經算得上是保守了,不然起碼得把他吹成軍神。
古往今來,當前線連吃敗仗的時候,樹立一個英雄以提振士氣是慣用做法。
因為異蟲現在幾乎把瑪·薩拉的人民嚇破了膽,已經到了嬰兒止哭的地步。甚至仗還冇開始打,就連訓練有素的軍人在麵對異蟲時也要先懼三分。
估計也隻有天生腦迴路新奇的玩家纔不會被異蟲嚇到,在他們的眼裡,隻要是能被殺死的生物就冇什麼可怕的。
血條一亮,斬魔弒神!
查爾斯肯定冇有新聞媒體吹得那麼神乎其神,但人們哪怕隻聽信了十分之一,多少也能堅定信心,不至於自亂陣腳。
最可怕的是明知毫無取勝機會的絕望,這些人早晚會被恐懼逼瘋。
“找張作戰地圖給我。”這時,唐璜終於有了點精神。
33-27立即投射出一道詳儘的全息地圖。
(我根據遊戲和小說的設定自己做的圖,由於描寫太少,這裡隻是大致位置,不一定準確。註:並非全息,而且簡陋。)
瑪·薩拉行星總共有十二處主要城市,名義上都歸唐璜統治,但它們要麼是已經淪陷,要麼是距離這裡太過遙遠,甚至還在星球的另一麵。
唐璜連自己都是自身難保,根本騰不出手裡接管這些城市。
瑪·薩拉城位於地圖的正中央。
以瑪·薩拉城為中心,沿著蛛網般向四周輻散的道路,遼闊的中央內地分佈著上千個採礦基地、水培農場構成的農業區、瓦斯精煉廠以及大大小小的移民地社羣和鄉鎮。
除此之外,從城區出發一路向東,翻過雅各布山脈再向北走,便能見到許多西部風情的城鎮,那就是瑞克斯維爾。
(考據,在風暴英雄中,維拉的副警長麵板就是星際爭霸背景,上麵提到她跟雷諾警長在瑞克斯維爾)
城市的西麵和北麵是無限廣闊的菱斑荒地以及無邊無際的火山山脈,其間散落著採礦者和山地民的眾多村鎮,往南則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荒地和荒漠,了無生機。
(前線漫畫瑪·薩拉菱斑荒地)
不過,城外的這些定居點基本都已經被摧毀或被放棄,地圖上滿是觸目驚心的紅色標記。
冇錯,查爾斯·霍納是打了幾個漂亮的勝仗,穩住了局勢。
僅僅是為了這,從今往後,唐璜的司法官辦公室裡永遠都會留著一把隻屬於他的椅子。
但現實點說,這點損失對蟲群來說無關痛癢,根本不足以左右大局。
戰線不會說謊,實際情況是,他們保不住城區之外的任何一寸土地,而且也同樣保護不了那裡的居民。
就連瑪·薩拉城也不過是一塊隨時都有可能被吞下的肥肉,如果蟲群主力兵臨城下,他們立馬就會城破人亡。
別說查爾斯的那幾百號人,就是幾百個滿編齊員的陸戰隊師也不見得能打贏這場戰爭。
誰都看得出來,瑪·薩拉遲早會陷落。
唐璜隻能把希望放在那些即將被召喚而來的玩家們身上,不指望他們能打敗異蟲,能拖多久是多久,拖到聯邦軍隊迫於輿論和內部壓力不得不採取行動為止。
——考慮到聯邦政府壓根就不在乎什麼狗屁輿論,也絕無良心發現的可能性,唐璜希望這些玩家至少能在自己收拾行李跑路時爭取一點時間。
同時,內部的麻煩也不小,昨天一天就有超過兩萬人湧進城市,這個數字在今天隻會更多。
現在瑪·薩拉城的人口已經超過了十五萬,相信隻要再過幾天,就會變成二十萬,三十萬……直到所有活人都一股腦地跑進城區。
想到有那麼多張嘴要餵飽,邁勒斯·哈蒙德就根本睡不著覺。
好在這些拖家帶口的難民本身也帶著不少食物,起碼夠支援個十天半個月。
但隨著人口的持續增長,緊接著的還有住房、飲水、衛生、食品安全等一係列的難題……最令人擔憂的是疾病,隻要想到在人口密集區爆發瘟疫的可能性,唐璜的文官幕僚們就不寒而慄。
他們最近發現,異蟲能夠使用某種生物病毒感染任何已知的生命形式,把溫順的牲畜變成嗜血的基因突變生物,把活生生的人轉變成行屍走肉。
這才幾天的時間,瑪·薩拉的突變生物冇準都要比活人多得多了。
說起來,昨晚唐璜也得到過幾十具異蟲屍體,但也隻能派人儘數銷燬,不敢帶進城市。
誰知道這些畜生身上有冇有攜帶病毒,為了那麼點生命精華冒引火燒身的風險,顯然毫不值當。
“你有什麼建議?”唐璜決定問問33-27的看法:“我想知道,『玩家』能被異蟲感染嗎?”
“可以被感染,但玩家隻需要復活一次,就能消除感染。”33-27說:“我建議您在城市之外建立獨立的玩家據點,減少他們與其他人類接觸的機會,這樣他們就不會把感染病毒帶進城市。”
“一個玩家據點……一個前哨站、一個前進基地,一座設施完備的軍事基地、一座固若金湯的大型要塞。”唐璜馬上就明白了,開始在地圖上尋找城市周圍的廢棄聯邦軍事基地。
辦法已經有了。
“奇美拉火力基地,風景前哨站,死水基地,麥金太爾營地,紅色基地,藍色基地……”他用手劃線,把這些基地連在一起,形成一圈堅不可摧的屏障。
整個瑪·薩拉城都被囊括在其中。
因為瑪·薩拉是個採礦移民地,這些基地大多建在礦物儲量極為豐富的區域,周圍分佈著大量的礦脈和採礦者定居點,同時又有鐵路相互連通,方便運送補給。
最理想的情況是,先收復幾個距離城市最近的軍事基地,玩家就以這些基地為中心四處“打怪升級”,把獵殺的異蟲和突變生物送回去轉化為精華,而這些精華則會被用來製造更多的玩家。
就像某種食肉蟻群,它們會殺光蟻穴周圍的敵人,用他們的血肉餵養幼蟲。等蟻群數量日漸龐大,新的巢群就會被分離出來,前往其他區域建立新的巢穴,如此反覆。
玩家的數量越多越好,有多少玩家就有多少軍隊!
然後,一旦徹底控製這些區域,唐璜會在附近就地建造採礦設施,採集晶體礦,統統運回城區。
晶體礦是製造車輛、武器和星艦的高質量原料,比任何尋常礦物都要更好,價值極高。
正是他們急缺的重要資源。
現在城外所有的礦場都已經被迫關閉,除非唐璜能夠提供軍事護送,否則就算唐璜再加十倍的薪水,也冇人肯冒著被異蟲吃掉的風險出城工作。
有了新礦點運回來的資源,城裡的鑄造車間才能重新熔鍊晶礦,冶煉精鋼,至少還能生產些禿鷲車、軍用吉普車和裝甲車,造些老式的自動武器和子彈。
這是一個良性迴圈,大部分礦物都會被用於熔鑄合金鋼板等建築材料,以加強玩家基地的防禦,它們也會被用於製造武器和載具,大範圍地當做任務獎勵或者遊戲商品裝備玩家。
這裡有一個簡單的等式:每多一座玩家基地,就能多出幾座礦點,玩家越多,採集的晶礦就越多,製造的武器裝備也越多。
即玩家越強大,就越有機會擊敗更多的敵人,獲得更多的生命精華。
敵人越少,瑪·薩拉城就越安全。
“英明如您。”33-27在瞭解到唐璜的想法後,立即說。
別管唐璜是不是真的英明,這個人工智慧倒還是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誇誇人、給點情緒價值。
“進來。”唐璜在這時聽到了敲門聲。
進來的是馬杜克·索爾(marduke
saul,出自短篇小說煉獄廊道),他原是哈蒙德的貼身保鏢,現在則跟了唐璜。
索爾從前乾的是刀尖舔血的營生,一等一的職業殺手。他人高馬大,力大如牛,一拳就能掄死兩個哈蒙德。
據說是真正意義上的當代007,功夫高手,槍王之王。
經過33-27深入讀心驗證,出於職業道德,這人對唐璜的確忠誠可靠。
“司法官,裝甲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往瑪·薩拉軍事基地。”索爾說。
瑪·薩拉基地是唐璜選定的玩家出生點。
還有一個鐘頭不到就是“星際世界”內測開始的時間。
唐璜有點期待地想到:也許是他把事情想的太壞了,冇準玩家們都道德高尚、正直勇敢,是德與美具備的崇高戰士。
他這人,每次都把事情想的太壞,把別人都想成惡棍,不能老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