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隻有她手指劃過螢幕的輕微摩擦聲，和空氣迴圈係統低沉的嗡鳴。
雷茲開始逐漸感到一些不自在。
他作為“鍛爐”的臨時領導者也經歷過很多場麵：
帝國官員的傲慢、桑韓軍官的兇狠、黑幫頭目的虛張聲勢……但眼前這種純粹的、完全無視他存在的冷漠卻還是第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雷茲，‘鍛爐’的……”
“我知道。”影鴉終於抬起了頭。
她眼神深邃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稍微打量了雷茲一眼，目光像掃描器一樣從他臉上掃過後示意對麵的金屬椅子。
“坐。”
雷茲聞言便立刻坐了下去。
影鴉放下資料板後單手便放在桌上身體靠緊椅背凝視著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我是影鴉，星火共同體最高指揮官莫離閣下的首席助理兼情報總管。”她的聲音平穩，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在宣讀檔案。
“你被允許來到這裏，僅僅隻是因為指揮官閣下認為本地抵抗組織有潛在利用價值，但這不意味著你們就有談判的資本。
明白嗎？”
雷茲喉嚨發乾，勉強的點點頭算是同意這個觀點。
“很好。”影鴉見他這邊模樣便再次調出另一個介麵，
“首先，確認幾個事實。
‘鍛爐’組織，前身為素金市多家工廠的技術工人和安保人員互助團體，在帝國崩潰後嘗試維持秩序並抵抗境外桑韓財團入侵。
現有存活可確認成員約三百二十人，加上依附的平民數量約兩千人，目前藏身於西部礦區山脈。
武器裝備以老舊外骨骼和帝國遺棄輕武器為主，彈藥和生活補給極度匱乏。
我說的對嗎？”
雷茲再次點了點頭，心裏發涼。對方知道得太詳細了。
“其次就是你們目前的處境了。”影鴉看向一份情報分析資料包告，指尖輕劃著繼續道，
“缺乏食物、水源、藥品；且桑韓財團存活的殘部仍在山區活動，將會對你們構成持續威脅；
即使是沒有外部威脅，山區的輻射汙染和惡劣環境也將在未來兩周內導致你們至少百分之三十的非戰鬥減員。
簡單點來說，你們現在正在慢性死亡。”
她說這些話時就像在描述天氣一般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雷茲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頭也逐漸低了下來。
他知道這些都是事實，但就被人這麼**裸地說出來心裏還是感到一陣陣屈辱感湧了上來。
“所以……”過了一會兒後他重新抬起頭開口道，聲音有些沙啞，
“你們想怎麼……‘整編’我們？”
影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雷茲覺得自己像個在課堂上問蠢問題的學生。
“不是‘想怎麼’，是‘會怎麼’。”她糾正道，“你們沒有選擇權，隻有服從權。”
她重新調出一份檔案投影在兩人之間的空中。
“星火共同體對‘鍛爐’組織的整編方案如下：”
“一，所有成員需在七十二小時內前往指定集結點報到，集結點位置將在你離開時提供。”
“二，報到後所有人將接受全麵體檢、背景篩查和心理評估，通過者將獲得臨時居民身份進行短暫生活，未通過者將被“優化”後送去該去的地方。”
“三，通過評估者將根據技能和身體狀況被分配至不同部門：
有戰鬥經驗者進入新兵訓練營接受為期四周的基礎軍事訓練；
技術工人進入生產部門後協助恢復城市基礎設施和工廠產能；
無特殊技能者則要進入勞動隊，負責清理廢墟和基礎建設工作。”
“四，所有人員需服從星火共同體的法律和管理，未經許可不得離開指定活動區域，不得組織或參與任何未經批準的集會活動。”
“五，‘鍛爐’組織作為獨立實體將被解散，其原有指揮結構作廢。
原領導者如你，若通過評估可擔任新兵訓練營的輔助教官或生產部門的基層管理人員，但無指揮權。”
影鴉讀完後隨即關掉投影。
“有問題嗎？”她薄唇輕啟開口道。
雷茲坐在那裏還在消化著這些條款。
這比他想的最壞情況還要……直接，沒有談判，沒有妥協，甚至沒有假裝尊重。就是一份冰冷的接收清單，把他們這些人當成資源來分配。
“有。”他深吸一口氣低喝道，
“首先，我們不是俘虜，我們是……”
“你們是什麼不重要。”影鴉沒等他說完便再次強行打斷他，
“重要的是你們現在處於星火共同體的控製區內，而我們有這個能力強製製定和執行任何決定。
你繼續。”影鴉說完便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雷茲咬了咬牙。
“第二，我們的成員中有傷員、老人和孩子，他們不可能通過你們那種……評估。”
“傷員會得到基本醫療救治，但重傷員或永久殘疾者將被轉送至專門設施。”影鴉平靜地說道，
“老人和兒童將安置在居民區，但他們也需要參與力所能及的勞動。
星火共同體不養閑人。”
“第三，我們的武器……那是我們保護自己的東西。”
“所有武器必須上交，平民不得持有軍用級別武裝。
這是底線。”
“第四……”雷茲試圖組織語言，想爭取一些更有尊嚴的條件，
“我們需要一定的自治權，至少在我們自己的社羣內。
我們熟悉本地情況，可以……”
“不需要。”影鴉這次果斷再次強行打斷，語氣冷硬異常。
“星火共同體有完善的管理體係，你們需要的是服從而不是建議。”她身體微微前傾，黑色的眼睛直視雷茲，嘴角突然湧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看來你是還沒明白狀況啊，雷茲先生。那就讓我來說得更清楚一點。”
她抬手在桌上一點，房間中央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然而這次顯示的已經不再是貝卡星，而是整個星區的星圖。
“我方‘星火共同體’目前實際控製巴薩星域三個星區：
‘灰燼之門’、‘巴薩-IV’——也就是貝卡星所在的星區、以及‘跳板’星區。
控製區總麵積達到數千光年，包含數百個資源豐富的恆星係，宜居行星更是數不勝數。”
星圖上，三個淡金色的區域被高亮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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