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蘭德女士！”戴維斯上校猛地站起來，右手‘砰’的一聲拍在桌麵上怒聲道，
“你們這是在向聯邦宣戰！
主權？平等外交？你們真的以為打贏了帝國殘兵就有資格跟聯邦講這種條件？做夢！”
他指著舷窗外隱約可見的龐大艦隊輪廓：
“就憑外麵那些船？
我承認你們有點實力，但跟整個聯邦比起來你們算得了什麼？
聯邦有上百個艦隊群！滅掉你們易如反——”
“砰！”一聲槍響猛然響起，打斷了戴維斯上校接下來的話語。
戴維斯僵硬的扭頭向後方看去，看著跟自己耳朵擦肩而過的彈孔，又轉頭看向影鴉手中正在冒著電磁光芒的手槍，喉頭不自覺嚥了口唾沫。
影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將手槍緩緩收起，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示意自己身後的護衛先不要動，淡淡開口道:
“這是給你的一個警告，再敢在我的麵前拍桌子，下次可就不是擦著你的耳朵過去了！”
“還有……”影鴉緩緩抬起眼，看向怒不可遏的戴維斯上校。
“戴維斯上校。”她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根據你的說法，你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她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我們不是在請求，而是在通知。
通知聯邦這塊地方歸我們了，你們同意最好。
不同意，我們就隻能自己拿了。”
“第二，滅掉我們？”影鴉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像是在嘲諷，
“你們大可試試看，看看是你聯邦的上百個艦隊群先集結過來，還是你們在巴薩星域這三瓜兩棗的佔領軍先被我們清理乾淨。”
她身體微微前傾，雖然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帝國三萬多艘船，數個小時就被打崩。
你們現在在巴薩星域有多少可戰之兵？一萬五？兩萬？而且分散在幾十個星係忙著接管、佈防、維穩。”
她的目光掃過霍恩和戴維斯：
“反正我們不需要打贏整個聯邦。
隻需要在聯邦主力反應過來之前，把你們在巴薩星域這點兵力再打殘一次。
然後帶著我們的主力跳進未探索星域或者帝國邊境的混亂地帶，聯邦有膽子和決心花費幾年甚至十幾年時間，
調動幾十個艦隊群深入未知區域跟一個神出鬼沒、且技術不差的敵人打一場看不到盡頭的追剿戰嗎？”
影鴉頓了頓，語氣更冷：
“就算你們有，克林他願意承擔這個責任嗎？他可是剛剛‘打贏’了一場大勝仗，開疆拓土指日可待。
難道要轉眼間因為拒絕了一個‘邊境勢力’的‘不合理要求’，導致聯邦佔領軍遭受重創後戰果大幅縮水，甚至可能引發新一輪大規模戰爭?
你覺得聯邦議會和普通聯邦民眾，會怎麼看他？他的政敵又會怎麼利用這件事？”
每一句話都像冰冷的錐子刺在霍恩和戴維斯的心上。
他們臉色慘白。
對方把一切都算死了。
算準了聯邦此刻在巴薩星域的兵力空虛和分散，算準了克林上將不敢冒風險讓到手的大勝變成爛攤子，
更算準了聯邦不可能為了幾個邊境星區投入無法承受的戰爭代價。
這次不是虛張聲勢，而是基於實力的、冷酷到極點的現實分析。
“你們……這是訛詐！是星際海盜行徑！”霍恩·米勒聲音顫抖。
“隨便你怎麼定義。”影鴉毫不在意，
“歷史本就是由勝利者所書寫。
帝國那邊說我們是星盜聯邦自然也可以說，但那又怎麼樣？
現在，這裏的規則由我們來定。”
她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我的耐心有限，給你們十分鐘時間考慮。
簽字，或者，開戰。”
說完她便不再看聯邦眾人，側頭對身後的護衛低聲吩咐了一句什麼，完全不在乎對麵如坐針氈的反應。
艙室裡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計時器開始跳動的、輕微卻令人心悸的滴答聲。
霍恩·米勒和戴維斯上校快速交換著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憤怒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來之前預想過對方會很強硬，會抬價，但絕沒想到是這種毫不掩飾的、以戰爭相威脅的徹底攤牌。
怎麼辦？
拒絕？外麵那支艦隊絕對會開火。
第一波打擊可能就會落在他們這支小小的代表團或者附近毫無防備的聯邦佔領區頭上。
克林上將的命令是避免衝突惡化，他們如果引發戰爭那麼回去就是上軍事法庭。
同意？
割讓三個星區的主權以及承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勢力平等地位……這政治責任，同樣巨大。
議會那邊、反對黨那邊、輿論那邊……怎麼交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像重鎚敲在聯邦眾人心頭。
霍恩·米勒額頭滲出冷汗，戴維斯上校更是將眼睛閉了起來。
第七分鐘。
影鴉抬眼看了他們一下，沒有說話，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
時間快到了。
霍恩·米勒猛地深吸一口氣後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看向戴維斯，用眼神詢問。
戴維斯上校臉色鐵青，牙關緊咬，但最終還是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打，現在是肯定打不贏的，而且要背大鍋。
同意，雖然也要背鍋，但至少能把眼前危機渡過去並保住現有的戰果，回去讓克林上將和聯邦高層去頭疼後續問題。
兩害相權取其輕。
霍恩·米勒轉向影鴉聲音乾澀開口道：
“茲事體大……我方，需要與克林上將以及聯邦方向緊急溝通。”
影鴉看了他一眼：
“可以，通訊裝置在那裏。”
她指了指艙室角落一個臨時架設、帶有聯邦製式介麵的加密通訊台，
“距離十分鐘還有三分鐘，超過時間視為拒絕。”
霍恩立刻起身，幾乎是瞬間撲到通訊台前便開始呼叫。
通訊接通後與克林上將和聯邦高層的對話是加密的，旁人聽不到內容。
但隻看霍恩·米勒那越來越蒼白、越來越頹喪的臉色，以及他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在急促地解釋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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