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示意手下接過儲存器，插入讀取裝置。
粗略瀏覽著投影出來的綱要，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維蘭德女士，”霍恩放下手裏的筆，身體微微前傾，
“貴方的提案……很有‘意思’。
但是請原諒我的直白，這完全超出了‘民間開發公司’的合理範疇，也嚴重違背了聯邦在戰區的管理原則。”
他指著投影上的條款：
“獨家開發與管理權？高度自治？保有自主任命的武裝力量？還要控製‘跳板’這樣的戰略航道節點？
這聽起來不像商業合作，更像……割據。”
嗬，典型的揣著明白裝糊塗，影鴉心想。
“割據？”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
“米勒顧問言重了。
我們隻是在星際律法允許的框架內尋求一塊能夠安心投資、開展業務、並保障我們員工和資產安全的區域。
我們投入資源的同時又承擔了巨大風險，自然要求相應的權益和保障，這很公平。”
“公平？”霍恩旁邊一位身著軍裝的上校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譏諷，
“在聯邦軍隊流血犧牲打下來的土地上，要求近乎獨立的自治權和武裝權，這叫做公平？
維蘭德女士，你們所謂的‘協助’究竟有多少是出於‘公道’又有多少是趁火打劫，大家心知肚明！”
會議艙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影鴉的目光轉向那位上校，冷冷開口：
“上校先生，這場戰爭的勝利誰出力最多，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上校被她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但依然梗著脖子：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巴薩星域是聯邦將士用生命和鮮血奪回的！
任何關於這片土地的處置都必須以聯邦的利益和安全為首要考量！
而不是滿足某些……非法勢力的過分要求！”
“非法？”影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上校，聯邦艦隊想要再度步入帝國艦隊的後塵嗎？”
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桌麵上：
“如果你想的話，你們聯邦將要麵對的可能就不是如何瓜分戰利品，而是如何收拾被帝國軍隊反推和我方猛烈集火的爛攤子了。
上校先生，這個責任你能承擔得起嗎？
到時候你口中的‘流血犧牲’，有可能會再多添幾十萬哦。”
“你！”上校臉色漲紅，猛地站起來。
“坐下，戴維斯上校！”霍恩·米勒低喝一聲，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採用這種如此強硬地談判方式。
戴維斯上校狠狠瞪了影鴉一眼，隨即不情願地坐下。
霍恩深吸一口氣後看向影鴉，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維蘭德女士，我們承認貴方在軍事上的一些……能力。
但正因為如此聯邦才更需要慎重。
允許一個擁有如此強大武力的非政府實體，且在聯邦新佔領的戰略要地建立高度自治的領地，這對聯邦的國家安全構成潛在威脅。
這是原則性問題！”
“原則？”影鴉身體往後靠了靠，眼神裏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米勒顧問，我們在這裏談的可不是理想國的童話。
是利益，是實力，是戰後該怎麼分這塊蛋糕。”
她手指敲了敲桌麵：
“我們的實力已經展示過了。
如果聯邦想要試一試的話，我方隨時奉陪。
現在，該聯邦做選擇了。”
“選擇？”霍恩沉聲道，
“聯邦的選擇很清楚，必須在聯邦的主導和監管之下。
貴方可以參與開發，可以獲得商業利益，但行政管理權、安全事務主導權以及戰略節點控製權必須歸屬聯邦。
這是底線。”
“底線？”影鴉笑了，笑得有點冷，
“米勒顧問，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聯邦談判團：
“我今天坐在這裏可不是來請求聯邦‘允許’我們做什麼，而是來通知聯邦，這三個星區我們要了。
作為交換，我們可以提供一些你們需要的東西。
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裏幫你們看住帝國的反撲，讓你們能安心消化其他地盤。”
她微微俯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霍恩的眼睛：
“這是交易。
你們可以同意，然後得到一個還算安穩的側翼和一個暫時不是敵人的鄰居。
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
她直起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至於到時候帝國的殘兵敗將，或者某些‘意外’的太空災害會不會讓聯邦新佔領的區域日子變得比較難過……那就不好說了。”
**裸的威脅！
“你這是在威脅聯邦！”戴維斯上校再次拍案而起，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其他聯邦官員也是又驚又怒。
影鴉身後的五名“談判代表”幾乎同時微微上前半步，手也瞬間垂在身側摸到了隨身槍支，姿勢隱含著隨時可以發動攻擊的意味。
“威脅？”影鴉瞥了戴維斯上校按在槍套上的手，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
“上校，我建議你不要做傻事。另外……”
她抬起手腕對著個人終端淡淡說道：
“‘夜刃’，聽得見嗎？”
個人終端裡立刻傳來清晰的回應：
“聽得很清楚，指揮官。”
“空間站外圍，現在有聯邦的巡邏艦隊嗎？”
“有。一支小編隊的三艘‘獵隼級’驅逐艦正在C12區域例行巡邏。是否需要開火？”
“嗯。”影鴉語氣隨意，
“給他們打個‘招呼’。”
“明白。”
會議艙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段對話。
霍恩·米勒臉色煞白，戴維斯上校的手僵在槍套上，其他人也是目瞪口呆。
他們想不通對方怎麼敢？
怎麼敢在聯邦控製的空間站裡，直接下令攻擊聯邦的巡邏艦隊？！
幾秒鐘後，空間站內部突然響起一陣低沉的震動，同時爆炸聲和能量衝擊的嗡鳴從外部傳來！
“發、發生了什麼事？！”一名聯邦官員失聲叫道。
幾乎同時，霍恩·米勒和戴維斯上校的個人終端都瘋狂震動起來，傳來帶著驚恐的急促彙報：
“顧問！巡邏艦隊‘疾風號’報告！
他們遭到不明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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