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風號”殘骸區。
洛伊德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該死的任務逼瘋了。
他此刻正蜷縮在“掘金者三號”工程駁船那帶有機油和汗水混合氣味的駕駛艙副座上，盯著麵前那不斷重新整理著複雜結構掃描資料的螢幕，眼皮有些發沉。
身為這支打撈隊裏最年輕的外圍成員，他剛被“組織”招募不久，這是第一次參與外勤行動。
“媽的，這什麼鬼地方!”
主駕駛位上，經驗豐富的老兵低聲咒罵了一句，粗壯手指在控製檯上不耐煩地敲擊著，
“都他媽鑽了這麼久了，凈是些破爛合金板。上頭到底要找什麼玩意兒？”
洛伊德沒敢接話。
他隻知道這次任務保密等級很高，目標是“信風號”旅行飛船的某個特定艙段殘骸，據說裏麵藏著一件對“組織”至關重要的東西，具體是什麼，他沒許可權知道。
他隻需要按照指令操作機械臂，配合掃描和切割。
“掘金者三號”和它的姊妹船“掘金者四號”懸停在“信風號”那暴露在真空中的艦體殘骸兩側。
它們的機械臂靈活地探入殘骸深處，發出沉悶切割和金屬摩擦聲。
外圍，那艘線條流暢、塗裝暗淡的“黑曼巴級”護衛艦“毒牙”號在附近緩緩巡弋，感測器不斷掃描著四周黑暗。
“洛伊德，別打瞌睡！盯緊三號掃描陣列！有任何異常能量反應或者結構異常立刻報告！”耳麥裡傳來“掘金者四號”上技術主管的嚴厲督促聲。
“是，主管！”
洛伊德一個激靈，趕緊坐直，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強迫自己聚焦在螢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資料流和結構圖上。
他隻是一個外圍低階技術員，負責監控輔助掃描裝置，確保機械臂不會誤觸可能尚存能量的危險部件，或者漏掉某些微弱的訊號反應。
時間在枯燥的掃描和重複的切割嘗試中緩慢流逝。
殘骸內部結構極其複雜，許多區域因為當年的爆炸和長時間的太空侵蝕而嚴重變形，給定位和提取工作帶來巨大困難。
洛伊德感到一陣疲憊和些許不安。
無他，這片空域太安靜了，除了他們這三艘船，隻有遠處偶爾飄過的小塊碎片。
但正是這種安靜，反而讓他心裏毛毛的。
“都打起精神！掃描每一個地方！總部確信這裏有‘夾層’或者被遮蔽的密室！”主管的聲音再次響起，在通訊頻道裡嘶吼著。
洛伊德坐在自己的操作檯前，手指在控製板上飛快跳動，調整著深空探測雷達和重力梯度儀的引數。
各種波段的能量波束四散開來，一遍遍掃過那片目標殘骸。
“結構完整性低於百分之十五……能量殘留微弱……常規掃描未發現異常空間褶皺或遮蔽場。”他喃喃自語，彙報著初步結果。
這看起來就是一堆再普通不過的廢墟殘骸。
“用諧振頻率掃描！聚焦在B7到C4區域！那裏的材料應力分佈有點不對勁！”耳麥裡主管提醒道。
洛伊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依言調整了掃描模式。
隨後高精度的諧振波開始撞擊目標區域的金屬結構，螢幕上，代表結構穩定性的資料流飛速掠過。
突然，一個極其微弱，與周邊普通訊號完全不同的反饋訊號，在預期本應該是空腔或者標準艙壁的位置，閃爍了一下，隨即消失。
“等等！”洛伊德猛地坐直身體，
“剛纔有異常反饋！在C2區，深度約十五米處！”
“什麼型別的反饋？”老兵立刻好奇的湊了過來。
“不確定……非常微弱，像是……高密度材料的區域性諧振異常，或者……某種極小範圍的空間折射？”
洛伊德緊盯著螢幕，手指將剛才捕捉到訊號的那一小片區域資料反覆調取、放大、分析。
“這不像是正常的飛船結構。太‘緻密’了，反饋波形也古怪。”
“標記坐標！啟動微觀結構探針！”主管的聲音帶著興奮喊道。
“明白。”
洛伊德立即操縱飛船控製檯，一支細長條帶有多種感測頭的機械臂從“掘進者三號”腹部伸出，緩緩探向標記的那個點位。
探針頂端的鐳射切割器開始工作，發出細微嗡鳴，小心翼翼地在已經破損的艙壁上切開了一個更小的口子。
洛伊德屏住呼吸，看著探針傳回的實時資料。
切割進行得異常順利，直到探針尖端觸碰到了一層不同於周圍艦體合金的物質。
“報告！發現未知複合材料層！強度極高！鐳射切割效率下降百分之七十！”洛伊德報告道。
“換等離子光鋸！小心點！別把裏麵的東西毀了！”主管謹慎下令。
隨後更粗壯、能量更強的等離子切割光鋸替換了先前的鐳射探針。
藍色等離子弧光閃爍，極速旋轉飆出光圈幻影，一點點地切割熔穿進那層未知的堅硬材料。
進度很慢，工程艦艦體內部能夠明顯感受到劇烈震動。
幾個小時過去了。
洛伊德和旁邊的老兵南德輪班監控著掃描資料和操縱切割臂，確保切割沒有引發出什麼不可控的結構崩塌或能量泄漏。
那層未知材料後麵，是一個極其狹小的封閉空間，經過兩人的不斷嘗試，才得以確認掃描波無法穿透這一結論。
在兩人輪流交換著艱苦奮戰六個小時後，終於傳來了喜訊。
“通了！打通了！”通訊頻道裡傳來洛伊德帶著疲憊和興奮的喊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螢幕上探針前端的微型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麵。
畫麵因為切割臂產生的高溫和乾擾有些模糊，但依稀能夠看到，在切割穿的洞口後麵，是一個與周圍殘破環境完全不同，且極其規整的微小空間。
它不像是一個建造時就存在的艙室，更像是在飛船結構內部，後期利用某種技術強行“開闢”而出的一個空間夾層。
這個夾層很小，大概隻能容納一個大型貨櫃，而在這個夾層中央，穩穩固定著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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