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正在飛速權衡。
一個被俘的高階軍官奇蹟般生還，本身就充滿疑點。
過了將近一分鐘，牧羊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是被沃爾夫說動，語氣稍緩和了一些：
“沃爾夫，你能安全聯絡到我，這很好。
但你經歷的一切需要嚴格審查。
現在，報告你所在的精確坐標，我會派人去接應你，你是知道組織的，隔離審查這一關必不可少。”
沃爾夫聞言臉上隨即露出“如釋重負”和“理解”的表情：
“是，大人！坐標是…”
他報出了一個位於廢棄中繼站坐標。
“我會在這裏等待接應。”
“保持隱蔽，等待進一步指令。”牧羊人說完，便切斷了通訊。
沃爾夫癱坐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感嘆表演得天衣無縫。
而另一邊的‘牧羊人’則回顧著與沃爾夫的這次意外通訊。
沃爾夫還活著，並且帶回了“幽靈”意圖接觸的訊息。這太巧合，也太可疑。
但“幽靈”提出的“合作”可能性，以及其對帝國的針對性，又確實與組織部分利益潛在契合。
更重要的是，如果“幽靈”真的掌握了某些強大的科技來源能與組織共享……這誘惑太大了。
他立刻將情況整理成加密報告，附上通訊記錄，傳送給了【園丁-07】。
他認為相較於態度更強硬的【園丁-05】，【園丁-07】更能理解這種灰色地帶的博弈。
不久後，他收到了【園丁-07】的回復，隻有簡短的幾句：
“風險與機遇並存。可控接觸，優先評估‘幽靈’真實意圖與科技價值。
沃爾夫按標準程式處理，可作為初步接觸渠道。授權你，在確保安全前提下，進行第一階段試探性接觸。”
牧羊人看著回復，隨即心中有了決斷。
他再次調出沃爾夫的通訊介麵，待接通後開口道:
“沃爾夫，把那個坐標和通訊密碼給我。”
“是，閣下。”‘沃爾夫’並沒有多問什麼，直接將坐標點和通訊密碼傳送給了‘牧羊人’。
……………………………………………
“螺絲廠”基地，總控室。
莫離正百無聊賴盯著“幽影”分艦隊傳回的關於“信風號”殘骸區域的實時影像，那片空域目前除了漂浮的金屬碎片，依舊一片死寂，尚未發現“夜梟”的二次打撈隊蹤影。
另外幾塊分螢幕上，則顯示著帝國與公國、聯邦的激烈交火，能量光束煙花一般縱橫交錯。
“打來打去，打的都是錢吶，還好最後都是我的……”他低聲感嘆了一句，拿起手邊的合成能量飲料灌了一口。
這時，影鴉的身影無聲出現在他側後方，手中拿著一份剛剛解密完畢的資料板。
“指揮官，‘沃爾夫’節點傳來優先順序加密訊息。”
莫離聞言放下飲料，坐直了些：
“講。”
“資訊確認，‘牧羊人’已於六標準時前完成對‘沃爾夫’的初步接觸與審查。‘沃爾夫’已按照預設應對方案通過審查。
‘牧羊人’已經向他索要與您進行直接進行會麵的坐標渠道。”
“哦？”莫離眉毛挑高，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膽子挺肥啊。”他手指在控製檯上無意識敲擊著，
“‘沃爾夫’按計劃給了他們JR-77的坐標沒？”
“是的……指揮官，發現未知加密影音通話，是否接通，源頭經查是我方之前交給沃爾夫的通訊密碼。”影鴉突然一頓，調出資料介麵彙報道。
莫離有些意外：
“哦？牧羊人這麼謹慎？先視訊驗貨？”他臉上跳脫神色逐漸消失，正色道，
“接過來，讓我們看看這位‘牧羊人’閣下想要說點兒什麼。”說完，莫離便又再次戴上了那個代表“幽靈”的鬼麵具。
通訊接入，主光屏上隨即出現了一個背景純黑的通訊介麵。
隻有一個經過複雜演演算法扭曲的光影輪廓，聲音也經過了處理，低沉沙啞:
“‘幽靈’的首領。
基於初步溝通，我認為有必要在正式會麵前，與你進行一次直接對話，以確保我們雙方的…合作效率。”
莫離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可以。你想談什麼？”
“你方提供的坐標，我完全接受，但是……”
牧羊人頓了頓，隨後繼續說道:
“但是時間得由我方來定。”他說完目光便盯緊了莫離的麵具，觀察起對方的反應。
莫離則手撐下巴，帶著似笑非笑的語氣說道:
“怎麼，堂堂大‘夜梟’，還怕我這個小人物怎麼的？”
見對方沒反應，莫離隻好作罷，抬眼道:
“行吧，你說，但是答應不答應可是我說了算。”
聞言牧羊人終於開口:
“24標準時後，我將獨自乘坐一艘非武裝高速穿梭艇前往，不帶任何武裝力量，這是我方展現的誠意。”
“我相信，一個能如此精準打擊帝國，並對我們組織產生興趣的勢力，其首領應該懂得權衡，知道囚禁或消滅我一個‘牧羊人’，與潛在的合作收益相比，孰輕孰重。”
“有意思。”莫離笑了，
“那你想要我展現什麼‘對等誠意’？”
“很簡單。”牧羊人道，
“第一，會麵時，你方在場人員不得超過兩人。第二，不得在JR-77及其周邊半光年內空域，部署任何形式的隱形艦船或預設武器平台。
我相信大家都需要一個相對…乾淨的會麵環境。”
莫離眼珠微微一轉，隨即應道:
“可以。”他爽快答應，
“我會獨自前往，當然，我希望你也能遵守‘獨自前來’的承諾。”
“自然。”牧羊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做最後確認，
“那麼，24標準時後，JR-77見。
希望這次會麵，能為我們雙方…開啟新的可能性。”
通訊結束。
莫離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沉思。
“影鴉，你怎麼看？”
“對方極其謹慎，且對安全流程非常熟悉。他試圖通過限製我方部署，來降低自身風險，同時也展現了對自身價值和合作潛力的自信。”
影鴉冷靜分析，隨後繼續問道:
“指揮官，是否真的不攜帶武裝力量?”
莫離剛把麵具摘下，聞言輕蔑一笑:
“怎麼可能，逗傻子玩兒呢！給我接‘裁決’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