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打的熱火朝天，但這一切都跟沃爾夫無關了。
“螺絲廠”基地，隔離審訊中心。
此時的帝國少將沃爾夫癱在特製的束縛椅上，眼神渙散，原本筆挺的帝國軍服佈滿褶皺，臉上隻剩下生理和心理雙重透支後的麻木。
連續多日高強度、多手段的輪番審訊，已經將他所知的一切有價值資訊壓榨殆盡。
莫離隔著單向觀察窗，看著裏麵的沃爾夫，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確認了嗎？還有沒有油水可榨？”他問身邊的影鴉。
影鴉聞言立刻道：
“指揮官，根據腦波監測、微表情分析及供詞交叉驗證和裝置探測，沃爾夫已知的關於‘夜梟’組織架構、近期行動計劃、軍部滲透人員、資源流向以及‘搖籃計劃’的零碎資訊，已基本提取完畢。
繼續審訊，獲得新資訊的概率低於百分之零點一。”
“也就是說，沒用了？”莫離語氣平淡。
“就情報價值而言，已趨近於零。並且，留著他，是持續的風險源。”
莫離點了點頭，沒有猶豫：
“處理掉。乾淨點兒。”
“是。”影鴉應道，向待命的守衛做了個手勢。
隨即兩名麵無表情的士兵走進房間。
沃爾夫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渾濁眼球裡閃過極致的恐懼，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試圖掙紮，但毫無意義。
隨後一道高能粒子束精準貫穿了他的中樞神經。
沃爾夫身體猛地一僵，隨即便徹底癱軟下去，生命體征從監控螢幕上消失。
“生物質回收。”影鴉再次下令。
士兵將沃爾夫的屍體放入一個特製密封容器，通過管道迅速輸送至基地深處的克隆中心。
在那裏，他的遺體將被分解為最基礎的生物質原料，用於下一輪的克隆培育，實現某種意義上的“迴圈利用”。
四小時後，培養艙開啟。
一個與死去沃爾夫毫無二致的克隆體走了出來，穿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衣服，眼神剛開始有些迷茫，隨後迅速聚焦，看向等在倉前的莫離和影鴉，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帝國軍禮。
“指揮官。”
克隆沃爾夫的聲音、語調甚至那細微的麵部表情，都與本體別無二致。係統灌輸的底層忠誠協議，已經覆蓋了他原本的意識。
莫離上下打量著他，滿意地笑了笑：
“不錯，很完美。感覺怎麼樣？”
“記憶完整，身體機能處於巔峰狀態。隨時等待指揮官指令。”沃爾夫回答。
“很好。”莫離走到他麵前，
“你的任務很明確：取代原本的沃爾夫，回到‘夜梟’，成為我們的‘深潛者’。”
“明白。首要任務：
獲取‘夜梟’組織更高層級情報，尤其是‘搖籃計劃’與‘理事會’資訊。”沃爾夫流暢複述著核心指令。
“沒錯。但回去的第一步，你需要一個合理的‘脫身’故事，並且要傳達一個資訊。”莫離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先用‘幽靈’的身份試探一下‘夜梟’，說不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驚喜。
“告訴你的上級‘牧羊人’，‘幽靈星盜團’的首領，對‘夜梟’的理念…有點興趣。點點他們，就說我們不是敵人，甚至在對付帝國這一點上，有合作的可能。”
莫離拍了拍他的肩膀，
“細節你自己把握，我相信係統的專業素養。影鴉會為你準備好‘脫身’過程中需要的所有輔助證據和背景鋪墊。”
“保證完成任務，指揮官。”
數日後，帝國邊境某隱秘星係，廢棄通訊中繼站。
這裏是沃爾夫所知的一個“夜梟”組織備用緊急聯絡點。
克隆沃爾夫駕駛著一艘經過偽裝的輕型貨船，停靠在中繼站殘破的對接港。
按照記憶中的複雜流程，啟動了某個深埋在中繼站核心的超低頻量子信標。
訊號發出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他必須表現出一個剛剛脫離險境、驚魂未定的潛伏者應有的焦慮和警惕。
足足過了三十六個標準時，信標才接收到一段經過多重加密、來源無法追溯的回復，內容隻有一個坐標和一個時間視窗。
沃爾夫隨即按照指示，在指定時間內抵達了一片密集小行星帶深處。
當他釋放了一個小型通訊浮標後，很快，一個經過嚴重扭曲的全息影像出現在貨船的通訊介麵上。
“沃爾夫？”扭曲影像發出電子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你還活著？‘星雲04’之後，我們失去了你的一切訊號。解釋。”
沃爾夫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後怕與慶幸：
“‘牧羊人’大人！是我！我…我逃出來了！”
他喘著氣，彷彿驚魂未定：
“他們在‘星雲04’俘虜了我，把我關在一個秘密地點，進行反覆審訊…不過我什麼都沒說！”
他適時地表現出痛苦。
“就在不久前，他們內部似乎出現了某種混亂，趁著看守鬆懈，我找到機會…幹掉了守衛，搶了一艘小型運輸船逃了出來！”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幾秒，顯然在快速判斷這番話的真偽。
“你如何證明你的身份沒有被控製？你是否泄露了組織機密？”‘牧羊人’厲聲問道。
沃爾夫臉上露出被質疑的憤怒和委屈，激動反駁：
“大人！我以我的家族榮譽起誓！我絕對沒有背叛組織！我知道的聯絡方式、安全屋、部分資源渠道…我是一點兒不敢鬆口啊！
他們最後…最後好像失去了耐心…”
他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後怕：
“我能逃出來，其實也有很大運氣成分。我感覺…他們似乎是感覺問不出來什麼了，然後故意放我走的。”
“故意放你走？”牧羊人疑惑問道，
“理由？”
克隆沃爾夫抬起頭，緩緩道：
“在我逃離之後，他們…‘幽靈’的首領，通過飛船通訊器聯絡，給我傳送了一句話。”
“他說…‘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我們‘幽靈’對你們‘夜梟’內部的狗屁倒灶沒興趣。
我們的敵人是柯嵐帝國。如果你們夠聰明，或許…我們可以進行有限度的合作。’”
他頓了頓，補充道：
“他還說…‘想要合作，就拿出誠意，別再派沃爾夫這種小角色來試探，浪費彼此時間，然後就給了我一個坐標和通訊密碼，說想通了就親自去找他。’”
‘牧羊人’聞言陷入了沉默，他自然清楚沃爾夫這番話有多假，但是，如果能得到跟‘幽靈’接觸的機會，沃爾夫背叛不背叛的事情其實已經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