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光華言罷,化作流光疾掠向天譽城。南宮羽徽看著姬光華遠去的流光,輕聲道:“我們也跟上吧,若真讓姬家老祖姬十元犯渾,隻怕天譽城將遭受血光之災。”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接著便向天譽城方向飛去。
半日後,天譽城上空雲層驟裂,千道身影出現在天譽城城門外上空,為首者正是姬玄幽,來到天譽城後,他神色平靜,彷彿此地不過是他途經的一座尋常城池。
就在眾人目光聚焦於城門時,姬家一眾強者自城內騰空而起,為首的姬十元鬚髮皆白,手中一柄裂空古劍嗡鳴震顫,劍尖直指姬玄幽眉心:“逆子!竟敢攜外力前來祖地!”
姬玄幽目光微抬,未瞥那劍尖分毫,隻是淡淡道:“你姬家祖地又不是什麼險地,為何來不得?不過我也不打算久留,你們將我父母請出來便可,我隻接他們走。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不過後果便是我姬玄幽帶人踏平此城,焚儘祖祠,斬斷所有血脈羈絆——屆時姬家將不複存在,唯餘廢墟與寒灰。你也可以試試像上次那樣用我父母威脅我。”
姬玄幽的話語,彷彿刺激到姬十元一般,隻見此時的姬十元仰頭狂笑,笑聲未落,他眼中寒光暴漲,裂空古劍驟然劈出一道撕裂蒼穹的極陰劍罡,朝著姬玄幽頭部直斬而下!姬玄幽卻連眼皮都未抬,極陰領域瞬間釋放,領域內無數劍絲驟然迸發,將那道駭人劍罡寸寸絞碎,劍罡潰散刹那,姬十元眉頭一皺,隨即收回裂空古劍,手中法訣一引,天譽城瞬間便被一層無形的能量罩籠罩。在開啟天譽城的護城大陣後,姬十元才冷聲道:“逆子,我承認你強大,也承認你們武宗強大,不過就你今天這行為,你就彆想接走你父母。”話到此處,姬十元轉身對身後的姬家眾長老沉聲道:“去將姬光耀和蘇晚晴押來,我倒要看看他姬玄幽怎麼將他父母接走!”
聽著姬十元的話語,姬玄幽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而身後的武宗一眾強者紛紛眸光凜冽,殺意如潮般湧動;歐陽擎天踏前半步,對著姬十元冷聲道:“姬十元,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用起了這種下三爛的手段,當初那個叱吒風雲的姬家老祖,如今竟淪落到以人質脅迫晚輩的地步!你就不怕天下人恥笑?”
姬十元冷笑一聲,指尖劃過護城大陣光幕:“恥笑?你歐陽擎天竟說得出口,你們姬家舉族加入武宗,就冇想過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今日是我姬家家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歐陽擎天正欲開口,卻見姬玄幽忽然抬手攔住了他,並低聲道:“歐陽護法,你在邊上看著便可,今日之事,由我親手了結。”他話音未落,便向前走去,待來到護城大陣光幕前三尺之處,姬玄幽淡然道:“各位,我姬玄幽是什麼人,你們心裡清楚。此時我尚有理智,好好配合,我接了父母轉身便走;若我失去了理智,那今日冇有人攔住我給姬家一個天大的教訓!”
姬玄幽的話語,自是無法震懾姬十元,不過其身後不少長老都麵露遲疑之色,目光頻頻掃向姬十元。就在此時,兩位姬家長老將姬光耀與蘇晚晴押至陣前,二人神色平靜,眼神中儘是複雜之色,蘇晚晴望著兒子,嘴唇微顫卻未出聲,隻是衣袖中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姬光耀看了看陣外的兒子,又望瞭望身旁的妻子,最終還是轉頭看向姬十元道:“老祖,幽兒他從未背叛過姬家,從未做錯過什麼,他不過是想讓姬家走得更遠、活得更輕鬆罷了,加入武宗對我們整個家族來說,絕對是最佳的選擇,自從你出關後,想必你也瞭解武宗的實力與格局,您又何必執拗於舊日榮光,而無視眼前大道?再說即便不加入,也無妨,我們依舊是一家人,何須以親情為刃,傷己亦傷人?幽兒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罰,如今他來天譽城不過是接我和晚晴一起生活罷了,老祖何必動怒。”
姬十元麵色鐵青,憤怒道:“你給閉嘴,我讓你來不是讓你說教的!”姬光耀卻未退縮半步,目光如炬直視老祖:“當年您教我‘家族興旺,首在人心’,今日您若執意以陣鎖子、以威壓親,那鎖住的豈止是我和晚晴?更是姬家千載道心!”話音落下,全場驟然寂靜,連風聲都似被凝滯。姬十元瞳孔一縮,隨即抬手就給了姬光耀一記耳光,力道之重令他踉蹌半步,唇角滲出血絲,卻仍挺直脊背,目光未移分毫。蘇晚晴喉頭微動,終是閉目不語,而陣外的姬玄幽,平靜的眼神中也浮現出一絲血色。
姬玄幽長出一口氣後,轉身對著武宗眾人,肅然道:“諸位軍機閣同袍,之後要勞煩你們了,即便是要花上幾日的工夫,也務必將天譽城護城大陣徹底摧毀。”
軍機閣千人隊伍,齊聲應諾,聲音如雷貫耳,同時千人瞬間釋放出了磅礴靈壓如潮湧般席捲天地,接著紛紛拿出了自己的武器,靜候姬玄幽的一聲令下。
見狀,姬玄幽對著眾人深深一躬,就在姬玄幽起身準備發令之際,姬光華的聲音便從後方傳來,“姬玄幽,且慢!我以姬氏族長之名,代老祖允你所請——天譽城大陣,即刻關閉!”
隨著姬光華的聲音落下,姬光華的身影也出現在了姬玄幽和天譽城之間。他身形落下後,不待眾人反應,便已抬手結印,短短片刻就將天譽城護城大陣關閉了。
陣法光幕湮滅的刹那,姬十元大叫道:“光華!你是瘋了嗎?”
姬光華聞言,看著姬十元苦笑道:“老祖,姬家不是武宗之敵,護宗大陣也保不住姬家眾人,更護不住姬家人心。若是以往我必然會聽你的話,但這次我們是真錯了。蟲潮的危機讓我看清了姬家的脆弱與傲慢。我們姬家一直認為靈武星隻有秦家配與我們並肩,可如今秦家都加入了武宗,而我們卻連蟲潮都無法獨自應對。老祖,您可知道,我們整箇中州聯合了所有勢力,也隻是將蟲潮擋在秘境入口。我們數次探入陣法之內,卻連蟲潮普通的黑蟲都無法斬殺,更彆說發現蟲潮核心所在。而您眼前的武宗千人,僅僅一刻鐘便將中州蟲潮儘數肅清。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們這千人隊伍皆是出竅後期。我姬家拿什麼與武宗相爭?就憑護宗大陣嗎?還是說老祖有能力憑一己之力逆轉乾坤?彆的不說,就您和歐陽擎天前輩是同時代天驕,如今您有自信勝過他嗎?還有如今的姬玄幽,才被廢去修為多久,如今便完全恢複,這般手段我姬家可有?”
姬十元麵色灰白,他可以無視任何人,卻無法漠視姬光華——這個他傾注心血培養的族長、嫡係血脈,字字句句,皆如重錘,敲在他固守的道心之上。
就在此時,柏亦然也勸說道:“十元兄,姬家雖隱世,卻在中州享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以姬家之智慧,斷不會對中州恩人恩將仇報。我相信你也是因為一時之氣才做出此等決斷。我柏亦然以人格擔保,姬玄幽小友前來天譽城並冇有其他惡意,純粹隻為接父母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