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好怕,好怕不是阿晚。
好怕這隻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測,是他思念至極幻想的一場鏡花水月。
整顆心高高懸著,又像是浸在水裏,期待、害怕、慌亂、酸澀,混在一起。
哪怕平時表現得再平靜,再正常,內心也早已隨著阿晚的離去變得千瘡百孔。
直到見到人影的那一刻,春和景明,心髒迴暖。
桑青剛從樹後出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身體因為衝擊力慣性後仰,又被強有力的臂膀緊緊擁住。
那樣緊。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將她牢牢地、完全地籠罩在熟悉的冷冽氣息中。
脖頸忽然傳來刺痛,桑青身體一瞬間緊繃。
而後慢慢放鬆下來,沒有掙紮,也沒有呼疼,伸手撫上了時影的後背。
有溫熱順著發絲滑入頸窩。
桑青一愣。
是淚。
時影,哭了……
手指隔著衣服,久久無法挪動分毫。
淚水劃過脖頸,灼燙了她的心,像是最柔軟的藤蔓,將她緊緊纏繞。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時影才鬆開了桑青,目光隔著水霧凝望著眼前人。
多少個日夜的思念,在此刻盡數宣泄,更加猛烈。
“阿晚,你個騙子,你說我不會找不見你的。”
可是,我差點就永遠見不到你了。
桑青微微仰頭,揚起一抹笑,“是啊,所以我迴來找你了。”
她抬手,輕柔地擦過時影眼角,心微痛,“時影,辛苦了。”
第三區的獸人趕到時,就看見他們鐵骨錚錚的少將大人當眾紅了眼。
一個個就像看見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一般新奇。
不過大家都是遠遠觀望,誰也沒有不識趣地上前打擾他們少將和夫人重聚。
同時他們心中也湧起了激動和熱意,熱淚盈眶。
他們敬愛的夫人,迴來了。
桑青摸了摸脖子上留下的印,暫時沒去在意,環顧四週一雙雙或激動或震驚的眼神,拍了拍時影的手,“你的工作結束了嗎?我們一起迴去。”
其他的話,還是迴去說比較好。
時影看了一眼手下,什麽也沒表示,隻握住了桑青的手,“嗯。”
桑青淺笑著衝佑飛他們點點頭,簡單打過招呼就跟著時影一起迴去了。
克魯那邊,她之前已經跟他留下來的隊員說過了。
走了幾步,對上幾雙烏溜溜的眼睛,恍然“噢”了一聲,睜開時影的手,小跑上前。
冷不防的,時影手抓了個空。
幾乎是同一時間,巨大的恐慌湧來。
好在,下一刻,桑青又背著手迴來了。
時影猛地舒了口氣,袖中的手不再顫抖。
桑青拆開一顆糖含在嘴裏,把時影手裏那顆也拿過來拆開遞到他嘴邊。
“等下讓他們幾個跟你的軍隊一起迴去吧,到時候讓他們在桑月府領點活幹。”
甜味在舌尖漫開,這是他在這段時間吃過最美味的食物了。
“好。”
柔軟的小手重新迴到手中,伴隨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
很快,訊息如風般迅速傳開,給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湖泊又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拜帖絡繹不絕地飛入梧桐玥,不過桑青誰都沒見,隻在新買的光腦上迴複了一些訊息。
人太多,她見不過來,三天後就是霍明陽和喬洛伊上軍事法庭的日子,她會親自出席。
還有就是時影的狀態似乎不對。
雖然時影的自我調節能力一向很強,將她迴來後的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條,但一些細微之處的表現還是很明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落海的影響,有點分離焦慮症,比以前還要黏她。
晚上也格外纏人,像是怎麽也不夠,她快承受不過來了。
“時影,夠了啊。”
不知第幾次,桑青手指在時影肩頭留下紅痕,從牙縫裏擠出羞恥沙啞的幾個字。
“不夠!”
汗水從發間滴落,時影看著桑青依舊白皙的手腕,紅了眼眶。
不管他怎麽努力,卻始終感受不到心底那抹羈絆。
夜燈暖黃的光照進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男人的焦急和委屈。
桑青微愣,順著時影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白天,時影也會盯著她的手腕發呆。
突然明白過來什麽。
她用手腕撐住時影的肩膀輕輕一推,男人就會意地翻身,順勢將她抱坐在腰上。
桑青好笑地揚起手腕摩挲了下手腕位置,看向時影,“你不是不喜歡被控製嗎?”
時影任由桑青壓在他身上,胸膛帶動腰腹微微起伏,眼底的失落似被點亮了一片亮光,“那是以前。”
大手捏住皓白的手腕,薄唇輕輕吻過。
“我願意當主人的貓,當主人唯一的貓。”
“我隻想臣服於你。”
他將她的手按在額頭,“阿晚,做我的主人,好嗎?”
聲音誠懇珍重,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秘而神聖的儀式。
桑青心跳狠狠漏了好幾拍,本就熱的臉頰更加滾燙。
這樣的話,被時影用這種語氣說出來,簡直要命。
“你想好了,有了這個,你可一輩子都不能離開我了。”
“我受傷,你也會受傷,我死,你也得死。”
時影唇角微微翹起,“求之不得。”
桑青:“……”
好吧。
如果這樣可以讓時影安心,就續上吧。
契約一旦解除很可能會對契約獸造成不可挽迴的傷害,她其實沒準備再對時影繫結契約的。
但架不住時影樂意啊,他還要求她以後再也不許解開。
時影看著桑青手腕處重新出現的豹子印記,忍不住湊近聞了聞。
熟悉的牽絆連線,他終於又能感受到阿晚的氣息和存在。
十指相扣,因為之前歡愛的餘韻,兩個獸印還泛著隱隱微光,交相呼應。
時影露出了這幾日最舒心的一個笑容。
他抬眸,溫柔而繾綣地喚了一聲,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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