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
最後是雷諾亞把時影帶迴去的,渾身濕透,體溫卻熱得能將人灼燒殆盡。
雷諾亞恨鐵不成鋼地怒罵。
時影虛弱地掀起眸子,碎金沉寂在眸底,不見一絲光。
這世上,果然沒有什麽神明呐。
冷熱交織,摧毀著他最後一絲清明。
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下午。
所有情緒斂進深邃的眼底,再次恢複了往日的冷漠疏離,麵對雷諾亞的指責也神色冷淡,少有迴應。
雷諾亞一向平穩的心態,也被時影油鹽不進的模樣搞得有些咬牙切齒。
想到時影昨晚幾乎作死的行為就怒從中來。
想罵點什麽,良好的素質讓他住了嘴。
算了,他又有什麽資格呢?
誰也無法感同身受他們之間的刻骨銘心,說再多都顯得蒼白無力。
隻是作為朋友,看不慣他這般墮落,作踐自己。
以前身陷異獸群,命懸一線,也沒見他低過頭,竟然為了一個雌性意誌消沉,不把自己的命當迴事。
他將醫生開的藥扔過去,沒好氣,“退燒了就滾,我真是欠你的。”
上學時就坑他,現在天天往檢察院送人,他這段時間都忙死了,昨晚怕他燒壞了熬到現在都沒睡上覺。
其實這些案子不需要他親自出麵的,隻是看在時影麵子上,雖然他倆不對付,但好歹也算經曆生死的搭檔,同時也是因為他也為桑青感到惋惜。
時影抬手,精準地就接過袋子,麵無表情地道了聲謝,向外走去。
背影修長筆直,清冷中透著孤寂,像是奔赴一場沒有盡頭的戰場。
雷諾亞彷彿又看到隻身前往異獸群的時影。
有什麽崩塌了,又有什麽更加堅定了。
或許高樓崩塌後,反而有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就像當初的時影,什麽都沒有,才豁得出性命,讓他都不得不為他的實力折服,對他刮目相看。
桑青的死亡,對於時影來說影響無疑是巨大的,今後時影會過得怎樣,他也無從知曉。
他之前還說時影幸運,看來說早了。
桑青的偏愛是獨一份的,得之幸,失之……
時影這樣的人……
難說~
雷諾亞想到那個讓他心生好感的雌性,外表清清冷冷,實際溫柔又勇敢。
不是海棠的棠,是糖果的糖。
像海棠般豔麗,像糖果般甜蜜。
也很適合她,他說。
……
很多人都在關注著希曼海軍支隊的動靜,尤其是收容所的獸人們。
一個既定的答案畫上句號,談不上多失望,畢竟早在那個海風虎嘯的早晨,就已經見證了絕望。
日漸轉涼,也一並帶走了收容所裏的溫度,不見往日歡聲笑語。
再不見那抹清麗的身影,收容所再度恢複到了往日的死氣沉沉,枯燥的訓練,麻木的神情,時不時從控製室傳來抑製不住的痛苦嘶鳴。
以前最期待的就是跑步路過門口,哪個隊最先和治療師大人打個招呼,就連時影的臭臉他們都覺得親切。
可他們無數次迴望,隻餘空蕩,門口再也不會出現那道他們夢寐以求的身影了。
治療室的大門緊閉,他們多希望光腦“叮”地一聲彈出訊息,讓他們去那間專屬房間享受舒服的治療,單獨和溫柔美麗的治療師大人聊聊天。
多希望能在精神紊亂,意識模糊間,再聽到那如沐春風的低哄,“放鬆,別怕,我會救你。”
她將他們拉出深淵,而神明卻永墜地獄。
當他們從星盜那裏拿到名單,有多心驚。
有人提供便利,有人冷眼旁觀。
雖然他們已經殺了星盜泄憤,始作俑者也在一步步付出應有的代價,但是他們的命怎麽比得上治療師大人的命。
把那些人都殺了都抵不過他們治療師大人的萬分之一。
……
時影曠工了一天,迴來後庫裏和青葉鎮那邊再次向他提起籌辦葬禮的事情,時影沉默了。
庫裏知道,他動搖了。
曼朱那邊停止了行動,這件事也該落幕了。
哪怕再遺憾,活著的人,都要迴歸正軌。
庫裏冗長地歎息一聲,如同殘枝敗葉一般透著腐朽的遲暮,半白的頭發昭示了他這段時間的愁緒。
天光大亮,月隱星沉,照亮他們頭頂的光,卻永遠熄滅了。
時影垂眸,視線落在手腕上的紅寶石楓葉手鏈上,阿晚扣最小尺寸,而他要扣到細鏈倒數第三顆扣環。
指節動了動,“等霍明陽宣判過後吧。”
淺淺幾個字,語調冷冽平靜,卻掩不下指尖的顫抖。
每每想起時的心髒絞痛,如烈火烹油,猛烈而反複。
庫裏看著時影明顯蒼白的麵色,有些擔憂,“實在不行讓庫斯給你放個假?”
“不用,我沒事。”時影拒絕了。
迴到軍營後,眾人都發現,時影周身氣質比之前更沉戾了。
那個曾經津津樂道的名字,大家都默契地不在時影麵前提及。
距離軍事法庭審判還有六天,庫斯怕時影憂思過度,想著安排時影出去帶個任務轉移一下注意力。
任務不算難,隻有a級,第二區和第三區交界小鎮上的異獸清繳任務。
清遠鎮,他原本計劃中也有這一處,眸中有冷厲閃過,聲音低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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