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吸著氣，鼓了半天勇氣才走上前，琢磨著該從哪裏下手。
畢竟這些人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白九看著達米安那有苦說不出的臉色，彎了彎唇角：“還沒我殘忍呢，以後怎麽統領這幫刀尖舔血的狂徒？”
“我……”
達米安吸了口氣，最終心一橫，把其中一個肉塊抱了起來，粘稠的鮮血從指縫溢位，隨後小心翼翼地端走，倒掛在大樓窗外。
“路數不一樣吧，我更傾向溫和清潔的，不過不得不說，你這樣的效果肯定更好。”
他原本的計劃是將第二帝國正規化，標準化，雖然還有點遙遙無期吧。
說真的，達米安主要是有些嫌棄這點肉塊的模樣，因為實在太難以入目。
生物本能。
但轉念想到這都是白九為了給他出氣特意做的，心情立刻又敞亮了。
掛完這些肉塊，達米安立刻衝向洗手間，把手上的血汙洗了好幾遍。
洗完手出來，發現白九找了一個沒被鮮血濺到的沙發角落，正坐在裏麵刷手環。
達米安走到身後，俯下身輕輕環住她：“事情還沒結束，我剛才一一辨認了一下，真正的頭目不在其中。”
“喔，那他在哪。”
白九不甚在意，因為她知道達米安一定有辦法找到那個倒黴蛋。
達米安從口袋裏取出一個橫屏的掌機，連上電源線，上邊立刻出現了一個小紅點：“我看一下……已經跑遠了，還在中央星係，他向來比其他人都要謹慎一些。”
這麽多高層聚在一起，有的是人想把第二帝國一網打盡。
那頭目在第二帝國裏滾爬了幾十年，能活著混到今天，主打的就是一個比上比下都謹慎。
原來沒得挑，現在當老大了，掛個視訊出席會議什麽的，還算輕而易舉。
他在發現白九的瞬間，沒多說一句話，沒多帶一件物品，翻窗就跑。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某技術人員的能力。
達米安半躬著身子，死皮賴臉非要挽著白九，帶她一路走到頂層最豪華的辦公室，裏麵的落地窗甚至可以越過周圍的房屋看到天際線。
白九這才發覺，這裏是中央星係郊區的一個規模不小的科技園，第二帝國和真正的科技公司我中有你，混在一起。
這誰能找著。
達米安進門之後終於不在粘著白九，坐到老闆椅上轉了半圈，從兜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軟墊鍵盤，鋪在桌麵上就開始操作。
“你還是個黑客？”
白九找了個會客沙發，翹著二郎腿看達米安操作，後者點點頭，將布滿各式各樣彈窗的投影屏撥到白九的方向：“出門在外，什麽都得會一點。”
他那個掌機畢竟需要兼備一定的便攜和隱秘性，獸世這些螢幕都是無限大的，他那小掌機螢幕就半個巴掌，功能自然沒那麽強大。
所以達米安還得用別的裝置找到頭目的準確位置。
手指飛快地掠過鍵盤，沒一會兒，無數視訊出現在達米安麵前的螢幕上。
“這些是交通網的全部攝像，稍等，容我再操作一番。”
飛行器雖然會飛，但在市區內必須按照規定的路線行駛，又因為速度太快無法使用訊號燈，所以大樞紐會設定關卡。
“關閉，關閉，這個也關閉。”
達米安眼眸遊移，一螢幕的黃紅相間的條紋盡數變成紅色，上邊的單詞也從開啟轉化成關閉。
“交通網是最容易黑的，他們拒絕和維納斯智慧合作，也不知道在擺什麽架子。”
達米安笑容燦爛：“找到了，他被截在通往地麵躍遷站的匝道上。”
“坐標。”
聞言，白九站起身，走到達米安身後，麵無表情地揪住他的衣領。
達米安又調開一張地圖，標了兩個點：“東南113，一千三百七十四英裏，他的飛行器長這樣。”
話音剛落，達米安將其中一個視訊放到主螢幕上，視訊中，是一個銀灰色的尖頭三座飛行器，主駕駛貼了防偷窺膜，達米安調到最清晰也就能勉強看到一個人影。
但僅從模糊的人影就能看出來他的焦急，隻見那影子左顧右盼，機身也左歪右斜，似乎在尋找別的岔路。
白九瞄了一眼，點點頭：“記住了。”
下一瞬，熟悉的天旋地轉感襲來，等視野恢複穩定，達米安已然來到擁堵的交通要塞周圍。
長時間不放卡，不少司機都開始焦慮，甚至有的暴躁老哥直接把飛行器前蓋掀開，站起身，叉著腰眺望遠處發生了什麽。
此時的交管局發現自己係統被黑，立刻著急上火地組織專業團隊開始破譯，結果還沒操作多久，交管局的中央顯示屏上突然蹦出一個笑臉。
底下緩緩打出一行花體字：密碼用的是十三年前那套已經淘汰的演演算法，連我自己破譯都要三十多分鍾。
字跡緩緩消失，新的單詞出現：不過不用緊張，我是一個心地善良的黑客，隻是稍微借用一下你們的係統，用完自會歸還。
隨著這段字跡消失，交管局的工作人員麵麵相覷。
安靜了幾秒，突然又快速顯出一句話，似乎是幕後那人臨時補充的：哦對，醫療和官方可以走cq33通道，我在那兒留了一條應急。
這個cq33通道和第二帝國頭目如今被困的閘口在大區的整兩邊，即使是星艦，從起飛到橫穿也得十分鍾。
如果他有膽子爬升，從高空返迴，那將直接成為活靶子。
獸世的交通大概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地麵，有一些短途的懸浮交通，主要是公共運營，類似藍星的地鐵網。
第二層是平流層，是絕大部分飛行器的活動範疇。
雖然表麵上沒有固定的路線，但每架飛行器都是連結市政交通統籌係統，前擋風玻璃上有ar，也就是增強現實技術設定的航線指引模型。
再往上是星艦，飛機爬不上去。
白九拎著達米安懸在半空，目光掃過麵前無邊無際的飛行器潮流，隨著感知逐漸擴散，很快便找到了那架倒黴的銀灰色三座飛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