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溜進教室,一眼就看到了那張殘破不堪的桌子。
挑了挑眉,白九無所謂地坐了下去。
這些孩子的行為,在成年人的視角中還是過於明顯,盡管看得出來西奧多在極力隱瞞。
但當著全操場換衣服這種事,不是被迫的應該做不出來。
白九摸了摸自家小徒弟桌麵上還沒完全幹涸的膠水,不禁有些疑惑。
一個在垃圾星長大,連非法武裝力量都不放在眼裏的孩子,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境地。
想法剛冒出來,白九就猜到答案了。
麵對有權有勢的同學,即便受些委屈,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因為這樣會耽誤白九的時間。
逆天改命的機會對於他來說,實屬寶貴。
而白九的好感,是他安身立命的唯一倚仗。
相比小小年紀就懂得叢林法則的天賦型幼崽,顯然西奧多更進一步。
他知道蟄伏的意義,甚至能夠分析局勢。
他看得出來這一個班的學生裏,隻有他毫無背景。
白九唇角緩緩勾起。
倒是個謹慎的孩子。
但作為她白九的徒弟,除了在生死對局,沒必要這麽謹小慎微。
強大,任何意義上的強大,有目的地展現出強大,才能給自己爭取到更優質的發展空間,才能讓資源向他傾斜。
還得教啊。
“第二名,西奧多白,也是年級第七,比上次末考進步了兩百多名。”
講台上,教官率先鼓掌,很快家長們也紛紛捧場。
在場除了白九,別的家庭都是夫妻一起出席。
因為隻有白九出門不用雄性保護。
有些雌性並沒有很瞭解各個軍官家裏的動態,這會兒全都八卦之魂覺醒。
“誒,這個西奧多第一次聽誒,是誰家的幼崽?”
“依稀記得我家崽崽提起過,好像是個插班生?”
“我知道,我老公是軍部的,聽說是一軍的元帥獸雌好心撿迴來的流浪幼崽……”
“噓!”
“怎麽了?”
“人家元帥獸雌就在你後麵,剛到的。”
“啊?”
那個雌性嚇了一跳,張著嘴迴頭,就看到了美得跟大家好像不是一個圖層的白九。
下一秒。
“哇,你就是白九雌性?好漂亮,怎麽保養的?”
白九失笑,然後開始向這些偏遠地區的軍嫂介紹她的熱銷產品。
白九的產品因為價格過於昂貴,暫時還侷限在貴婦圈。
而軍嫂們的老公雖然地位都不低,但大部分都要服從帝國調遣,扔去哪個犄角旮旯都有可能,在找配偶上劣勢極大,所以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混到首獸夫。
雌性的地位,基本是首獸夫決定的。
這些軍嫂大多數也就是個中產階級,但不同都是,她們那些大官老公有錢。
雖然趕不上貴婦圈那些老大板的雌性,但比普通中產雌性還是富裕多了。
非常適合白九拓寬市場。
“第一名,阿列克謝彼得羅夫,同時也是年級第一,非常穩定,繼續保持。”
第一排,一個讓白九有些眼熟的軍人開始被周圍的家長恭賀,但他似乎非常習慣這種情況。
眼神裏帶著一股淡漠的傲氣。
白九迴憶了半天,才大概想起來這麽個人。
最高指揮部的中將,也是最高指揮部的實權負責人。
塞德裏克的官司就是跟他打的。
貌似還在糾紛中。
很巧合了咱們說。
沒過多久,家長會的成績匯報部分就結束了,教官邀請大家移步操場觀看“閱兵”。
白九起身離開前,放了一把看不見的妖火燒幹淨了桌麵上的汙漬。
但壞掉的地方她也沒辦法。
還得從源頭,也就是西奧多那顆破碎的心開始修複。
家長們從各個班級出來,浩浩蕩蕩來到操場觀眾席。
台下的孩子們到底年紀不大,一個個為了能在父母年輕顯示一把,拚了命地站直。
白九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氣質和周圍孩子們明顯不同的西奧多。
別人都在盲目自信地展示自己,隻有他依舊如常,安靜地站著,並沒有非常誇張的舉動。
倒是看著更舒服。
很快,儀仗閱兵開始,指揮係不需要開機械,更多是體術表演,而別的係的就花哨了。
醫療係的隊伍站在觀眾席前,突然變出來一堆醫療無人機,然後兩兩一組展示背扶,還用醫療無人機給觀眾席自己的父母投了一個小藥包。
白九一臉懵逼地看著手裏的迷你急救包,又看了看那個給她投藥包的,臉紅到脖子的小男孩,這纔想起那個雪貂好像進的醫療係。
白九不禁莞爾,給小雪貂拋了個飛吻。
小男孩臉更紅了,嘴角翹得都壓不住。
接下來是飛機入場,滑索降落的空武係。
步坦協同的重灌係。
直接原地起飛的特戰係。
反正比白九老家春晚都精彩。
等終於表演完,校長講完話,有一段時間自由活動。
晚餐活動大概一個小時後開始,在學校禮堂。
一聲解散,孩子們瞬間像洪水般湧向觀眾席。
指揮係因為不用還道具,跑得最快。
西奧多自白九剛入場就注意到她,心裏沒來由一陣緊張。
是期待與迷茫混合的那種緊張。
這會兒終於見到師父,他嘴都抿成一條線了,站在白九身前一米外。
“師父。”
“來。”
白九突然覺得幼崽也挺好玩的,招招手,給西奧多叫到自己身邊。
別的孩子都撲進爹孃懷裏了。
“有的時候,我覺得你比我懂得都多。”
白九示意西奧多坐在她旁邊,沒來由地說了這麽一句。
“我沒有……”
“沒說你,誇你呢。”
白九伸出手,摁在西奧多頭上:“你知道師父和老師的含義有什麽區別嗎。”
西奧多趕緊搖頭。
白九微微一笑:“從感情上講,師父有感情,老師無感情,師父不光要像老師一樣傳授技藝,還要像父獸一樣教弟子做人,所以師父的感情更深,地位更高。”
白九看向西奧多:“所以你不用有什麽顧忌,你名義上是我的孩子,實質上也是,我的孩子,有肆無忌憚的資本。”
西奧多瞪著的眼睛,突然就紅了,眼底蓄滿淚水,迅速別過臉。
白九輕輕攬住他肩膀:“蟄伏是一種智慧,但也會因此失去很多,以前的你需要走一步想三步,但既然成為我的徒弟,就要明白,有人願意為你承擔風險。
而你要做的就是盡最大可能提高自己,把利益都搶過來,曾經的苦難是已經既定的事實,那麽,利用它,讓它成為你力量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