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艾德裏安被人一腳從房門裏踹了出來,剛要轉身拿衣服,身後的門就順滑地關上了。
“不是,我衣服還在裏麵。”
艾德裏安赤條條一個人站在走廊,內心隻覺蒼涼又悲愴。
門內傳來塞德裏克不耐煩的聲音:“厄俄斯家的雄性會缺衣服?”
最終,等澤維爾上樓檢視情況的時候,艾德裏安已經變成一隻滿臉委屈的馬鹿,悲悲慼慼地迴房間了。
澤維爾站在樓梯口,冷眼瞧著艾德裏安的房門緩緩閉合。
那沾染在他身上的濃烈氣味,怎麽可能逃過獸人的鼻子。
好在澤維爾獸形是條鱷魚,能閉氣,被味道刺激得愈發煩躁,便自行止住了呼吸。
走到白九房間外,哪怕聞不見那該死的氣味,屋內甜膩的聲音依然會透過牆壁傳出來。
饒是獸世的隔音已經做得頂好,但獸人的聽力也不是蓋的。
澤維爾原地站了一會兒,一如他初到之際,貼著牆慢慢滑落,坐在白九屋門口。
隻是,相比第一次被名為**的衝動掩埋,這一次,卻是難受。
他也說不清這是什麽感覺,好似他前半生都沒有這種情緒,或許曾經有過吧,但早已淡忘。
他被這種已經引起軀體化症狀的負麵情緒壓得止不住地顫抖。
墨綠色的眼眸也愈發陰狠。
接近下午,塞德裏克才意猶未盡地走出房間,他下午要去前十區開會,最近每天他幾乎都要出門。
艾德裏安早早就出門上班去了,等玄關處傳來金屬門劃開又閉合的聲音時,偌大的家中又隻剩澤維爾和白九。
澤維爾在門口調整了一下,兩個小時後,終於迴到一個殺手應有的平靜狀態。
很快,白九又吸收完一個高階晶體,在屋內喚他。
澤維爾緩緩起身,朝著屋內走去。
和白九抵死纏綿之時,他盯著白九看似脆弱的脖頸,那股煩躁再次湧上心頭,不過很快被白九逗弄得忘乎所以,沉溺於溫柔鄉之中。
直到白九喊停,準備去拿新的晶體的時候,澤維爾再也忍不住,在瞬間化作獸形,張開血盆大口咬住白九的上半身,一瞬間鮮血四溢。
白九尖叫一聲,伸手去掰他的嘴,然而毫無作用,六米長的s+鱷魚,咬合力甚至要按噸算,隨著尖銳的獠牙緩緩壓碎肋骨,喪失行動能力的白九隻能任由澤維爾發狠般將她整個人攔腰折斷,死不瞑目。
對上那雙空洞的眼神,澤維爾理智稍稍有些迴歸,隨即再次崩潰,目光呆滯,渾身顫抖地叼著白九上半截身體就要往外爬。
結果一轉頭,白九正好端端站在門口,目光複雜地看著他。
澤維爾一愣,口中半截屍體掉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澤維爾不可置信地低頭,發現自己咬碎的,隻是一塊一米來長的木雕。
那原本是塞德裏克的秘書長芬尼克送的,當時為了讓自家小元帥家裏別這麽單調,不然會導致雌性心情不好,故而找人拉來一個一米來長的木雕放在塞德裏克房間。
澤維爾隻覺得腦海裏轟得一聲,隻剩下本能驅使他先變迴人形,然後跪倒在地。
白九此時掛著妖魂融合的狀態,兩隻挑染了一抹粉紅的雪白狐耳支在頭上,這麽久妖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便收迴了房間裏殘留的幻術。
看著眼前也不反抗,跪倒在地的男人,白九不由皺眉。
她打在澤維爾心靈中的印記並沒有預警,而且這小子雖然在任務中學會了偽裝,但實際上並不能很好地控製情緒表露,不過是讓天下棋局操磨得沒什麽情緒起伏而已。
自澤維爾剛進屋白九就察覺到他氣場不對,也就在不知不覺間佈下這方幻術,想看看這孩子究竟想要幹什麽。
沒想到真給她帶來一份驚喜,直接暴起殺人。
雖然澤維爾信奉獸神,但估計是任務中無意間接觸到的,便將其當作心靈的寄托,來讓精神能短暫地逃離那吃人的組織。
談不上虔誠。
也不太熟悉教義,不過是強迫自己信仰獸神這個存在。
所以會刻意學著信徒的樣子自我催眠一番,內心還是無法將遵守教義和信仰獸神劃等號,也就出現了會因為衝動違反教義,而事後才開始害怕的現象。
他無法意識到自己要去做的事情是叛道的行為,隻能事後迴想起來。
哦,這是不是獸神禁止的行為來著,完蛋了。
白九雪白的頭發隨著妖魂融合狀態的解除,一點點變迴藍黑色,盯著跪在地上**的、不斷顫抖的男人,緩步走到他對麵坐下。
白九一直在分析澤維爾的心理邏輯,不過也沒法想得很清楚,畢竟正常人大多數時候難以共情心理疾病患者,沒辦法,隻好先問問。
“有什麽要說的嗎。”
白九倒是不著急,反正這小子傷不到她,但心裏的不滿已然開始蔓延。
就好比認真養了很久的流浪貓突然暴起撓傷了主人,那就算主人再心善,再喜愛這隻小貓,內心的怨氣也無法消解。
至少氣頭上肯定消解不了。
白九自詡很冷靜一個人,還能坐下來跟你談談。
但澤維爾好似已經聽不進去話了,軀體化症狀越來越明顯,明明麵無表情,卻無法控製地落下淚來,整個人也不住地顫抖,看起來像費了好大勁才支撐住不讓自己倒下去。
白九第一次看見澤維爾掉眼淚,但這淚裏沒有委屈,也沒有瘋狂,可以說,這一滴滴淚中不包含任何情感。
隻有精神被長期壓抑後的崩潰。
白九蹙眉,換了一種問法:“你現在最想做什麽?”
這迴澤維爾似乎聽懂了,但是腦袋卻怎麽也抬不起來,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隻能斷斷續續地迴答:“殺了,我……做不到……”
白九眨了眨眼睛,掏出一塊晶體握在手裏,半晌後,幹涸的妖力得到補充,便釋放出一絲試圖緩解澤維爾的症狀。
如果她猜得沒錯,這小子現在是應激了。
被妖力安撫的澤維爾稍稍能喘上氣,身體也能小幅度地自主活動,白九這纔再次開口:“你剛在準備給我的屍體叼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