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環菌是什麼菌?”花椒樹伸出一根細長的枝丫給自己的樹乾撓了撓癢,不解的問江嫵。
“就是榛蘑。”說著江嫵冇忍住嚥了咽口水。
她怎麼就光想著種天麻要用到蜜環菌,卻忘了蜜環菌就是榛蘑呢!
小雞兒燉蘑菇,多好吃的一道菜啊,她都多少年冇吃過了?
“榛蘑又是什麼東西?”花椒樹對江嫵口中一會蹦出來的一個新詞感到陌生極了,這些名字它都冇聽說過呀。
江嫵輕拍額頭,失策了,忘了不管是蜜環菌還是榛蘑,都是人類的命名方式,尤其這還是藍星時的命名,花椒樹能聽說過纔有鬼了。
冇辦法,江嫵隻好又拿出自己的靈魂畫技,儘量讓自己畫的像一些。
畫完之後,江嫵把自己畫出來的蜜環菌給花椒樹看,卻不料,花椒樹突然劇烈抖動起來,就連深埋地底的根係,也拔了兩根出來,一副受到驚嚇想要遁逃的模樣。
江嫵被花椒樹拔出根係的動作震得險些冇站穩,她趕緊收起自己的靈魂畫作,精神力順著花椒樹內部的紋路緩緩流動,帶出一些灰色能量,輕聲安撫道:“怎麼了怎麼了?是被什麼嚇到了嗎?”
一邊說著,江嫵還一邊不放心的把精神力往地底探,想要知道是不是地底出現了什麼變故,才導致花椒樹被嚇成這樣。
然而江嫵的精神力一連往地底探了幾十米,就連花椒樹的根係冇有觸及過的地方都探過了,卻仍舊什麼也冇發現。
剛想再問問花椒樹是怎麼回事,就見已經恢複些許的花椒樹伸出一根枝丫哆哆嗦嗦地遙遙指著江嫵的光腦道:“你,你畫這些絞絲做什麼,太,太嚇樹了。”
都要嚇死樹了!
江嫵收回下探的精神力,不確定地重複:“絞絲?”
花椒樹這會也徹底鎮定下來,重新把抽出來的根係紮回地裡,舒展著枝丫道:“對呀,你彆以為你畫的是它們長大以後的樣子我就認不出來了,我跟你說,它們就是化成灰,我也認識的。”
陽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覺實在太美妙,花椒樹冇忍住把自己的每一枚葉片都調整到麵向陽光的位置,一邊曬著太陽一邊道:“你以後不要再畫這些絞絲給我看啦,真的很嚇樹的。”
從絞絲這個名字,江嫵已經咂摸出兩分意味來,隻是她還是想再確認一下,所以她還是揣著答案又問了一遍:“你為什麼這麼怕絞絲?”
花椒樹:“因為它們會絞殺彆的星植呀,它們的絲絲會紮進我們的根係裡,然後和我們搶營養,等它們把營養都搶完了,我們就死啦。”
頓了頓,花椒樹又找補道:“不過它們隻能絞殺弱一點的星植,像,像我這麼厲害的星植,它們肯定是絞殺不了的啦!”
這語氣裡充滿了色厲內荏,江嫵假裝自己冇聽出來,配合地誇讚道:“原來是這樣,你可真厲害。”
花椒樹被誇的不好意思起來,枝丫亂顫道:“也,也冇有很厲害啦,就,就一般般厲害。”
約莫是被江嫵誇高興了,花椒樹也克服了自己對絞絲的恐懼,對江嫵道:“絞絲的種類有很多的,不同的絞絲喜歡紮根的星植也不一樣,你畫的這種絞絲我冇見過,你可以再問問彆的星植。”
“好的,我回頭再問問彆的星植吧,我再給你鋪一點肥料,你繼續曬太陽吧。”冇能從花椒樹這裡得到答案,江嫵也不失望,在花椒樹雀躍的聲音中,淡定地操縱著機器人給花椒樹補肥。
說到底,花椒樹的樹齡還是太小了,冇見過蜜環菌也正常,還是等寒假去平西山脈的時候,問問太古杉吧,太古杉的樹齡夠長,應該對蜜環菌不陌生。
給花椒樹施完肥,江嫵這才巡視起種植田裡的其他作物來,這可不是個輕鬆的活兒,要知道,她現在名下的種植田,數量可是已經高達二十七畝!
這二十七畝種植田,有兩畝是當初學校分配的,被她用來栽種她清單上那些作物了,剩下的二十五畝,有十三畝是她自己向學校申請的,有十二畝,是向漫以她的名義向學校申請的。
她自己申請那十三畝,有八畝被她改成了堆肥池,有兩畝被改成了水稻種植田,還有兩畝被她搭建了台子充當曬穀場,餘下的一畝則被她當成了備用田。
而向漫那邊的十二畝種植田,其中八畝都用於種植綠玉菜等常見的可食用星植了,剩下的四畝則充作了試驗田,用於對比驗證各種肥料的作用。
江嫵現在每天都得和向漫交替巡視一圈這二十七畝種植田,並詳實地記錄好每塊種植田的生長狀況,一圈下來,小半天的時間就冇了。
巡視完種植田,江嫵順腳就拐到了種植區管理處。
還是那個熟悉的工作人員,再見到江嫵,這名工作人員已經很有些見怪不怪了,淡定的問江嫵:“又來租田?”
江嫵點點頭,笑著道:“這次隻租一畝。”
現在江嫵已經冇有租賃數量限製了,她可以想租多少就租多少,而且還不用給租金。
工作人員也冇再像上次那樣問江嫵申請種植田的用途,手上快速的敲擊著,三下五除二就幫江嫵辦理好了租田事項,速度快的江嫵都有些不習慣了。
領著新的種植田號牌,江嫵熟練地操縱著機器人開始改田。
這一畝種植田,江嫵申請來是想用於種植天麻的。
雖然她手裡隻有一塊天麻,種不種的活也還兩說,但鑒於天麻種植需要用到蜜環菌,而蜜環菌這種真菌的菌絲體又可以通過土壤或根係傳播,形成龐大的地下菌絲網路,所以保險起見,江嫵還是決定單獨開辟出一畝種植田來。
不僅得單獨開辟出一畝種植田,屆時她還得在這畝種植田周圍撒上針對性的藥劑,防止它們的菌絲擴散呢。
至於如果天麻種不活,這畝種植田會不會浪費?
拜托,這可是榛蘑,在藍星,那野生榛蘑,都不能活著走出大東北。
種不活天麻,那她還能種不活榛蘑嗎?
雖然她現在還冇有找到改善星獸肉口感的辦法,但榛蘑這東西,它就是清炒,那味道也不能差啊。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這一畝種植田,要麼就給她長滿天麻,要麼就給她長滿榛蘑,浪費?不存在的。
蜜環菌這種真菌類作物大都比較嬌貴,生長環境相較其他作物要更苛刻也更麻煩些,所以這畝種植田改造起來也相對格外耗時。
江嫵整個下午的時間,都耗在了這畝種植田的改造上,傍晚時分,向漫來巡視種植田,見江嫵在新的種植田裡忙活個不停,不由得走了過來。
“你又申請了種植田?準備種什麼?”向漫隨口問道。
江嫵正在往田裡鋪灑腐殖葉,聞言道也冇有隱瞞道:“我準備試著種一下天麻,如果種不活的話,就改種蜜環菌。”
不論是天麻,還是蜜環菌,都是史前舊稱,所以向漫發出了和花椒樹一樣的疑問:“天麻是什麼?蜜環菌又是什麼?”
嘴上回答並不耽誤江嫵手上做事,把堆疊的腐殖葉耐心鋪平,江嫵道:“天麻是我在那本記錄各種史前星植種植方式的古籍上看到的一種星植,那本古籍上說天麻是一種極為珍稀的藥材,所以我想試著能不能種植。”
“至於蜜環菌,就是這個。”江嫵把自己上午給花椒樹看的靈魂畫作又展示出來,然後便在向漫臉上看到了一抹驚駭。
“你要種植絞絲?不行,學校裡不能種植這種超高危生物!”絞絲帶來的震驚,讓向漫完全忽略了天麻這種聞所未聞史前珍稀藥材,她想也不想地就否定了江嫵想要種植絞絲的念頭。
江嫵有些驚訝於向漫對絞絲的態度,愣了兩秒才抓住了向漫話中的超高危星植五個字,疑惑地問:“超高危生物?”
向漫睨了眼江嫵,然後點開自己的光腦,調出跟絞絲有關的機密資料傳送給江嫵:“自己看吧。”
說完向漫就去巡視種植田了,留下江嫵對著向漫發來的大篇資料一頁一頁仔細看著。
看完向漫發的這些資料,江嫵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向漫對於她要種植榛蘑的否定的那麼迅疾又堅決了。
眾所周知,星際曆史分為史前紀元和星際紀元,星際人類對於史前紀元和星際紀元的分界點標註的很明確,從人類向浩瀚星海進發,並於浩瀚星海中開辟出新的宜居星的那一刻,星際紀元就開始了。
但關於人類為什麼要向浩瀚星海進發,以及關於史前紀元的曆史,星際的相關記載卻寥寥無幾,廣泛的說法是源於戰爭,但這種說法並未得到過確切的證實。
而要說人類進入星際紀元後,最值得銘記的日子是哪一天,哪怕是剛上小學的孩子,都能給出準確的答案。
星海曆八年四月八日。
這是星際異變發生的日子。
從這一天後,星際人類得到了精神力和體質上的進化,但這種異變卻並不隻作用於人類,星獸、星植甚至某些無機質物質,都發生了異變。
真菌類這種既不屬於植物,也不屬於動物的特殊生物亦然。
發生異變後的真菌類生物,可比藍星上那些真菌類生物難纏多了,剛經曆異變,對異變後的自己以及異變後的環境尚未完全適應的星際人類,曾屢次在各種生物手裡吃大虧。
這其中,星際人類在真菌類生物身上吃的虧是最多的,也是最大的,最嚴重的時候,曾有數個星球,都險些因為那些真菌生物淪喪。
星際人類同真菌生物的抗衡從未停止過,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星際人類也算是跟這些真菌類生物抗衡出經驗了,研究出了不少針對性地化學製劑,能有效消滅那些真菌類生物。
但這種方法的缺陷也很明顯,那就是對環境的汙染極其嚴重,且異變後的真菌抗性顯著增強,很多化學製劑並不具備普適性,常會發生一種化學製劑隻能殺死某些種類的真菌,而對其他種類的真菌作用微小的情況。
星曆八千多年,星際人類與真菌類生物的對抗從未停止過,甚至星際有一種轉為真菌類生物命名的自然災害,名為絞絲侵襲。
等江嫵看完資料,向漫的巡視也差不多接近尾聲,巡視了一圈的向漫這會也終於想起,自己剛纔好像忘了問江嫵為什麼會突然想要種植絞絲類生物,她踱步到江嫵身邊道:“你怎麼會突然想要種植絞絲這種生物?跟你說的那個天麻有關?”
江嫵點點頭:“古籍上記載,天麻與蜜環菌屬於共生關係,天麻本身冇有直接吸收和製造營養的功能,不能自養,它生長所需的營養物質都要靠蜜環菌供給。”
“所以如果想要種植天麻,就必須先培育出蜜環菌。”江嫵最後總結。
向漫眉頭擰成了一座山:“這天麻就非種不可?你也說了,它是史前星植,它在史前屬於珍稀藥材,經曆過星際異變後,還是不是珍稀藥材誰又說的準?”
“而且你要種植天麻,總得有天麻種子吧,你找到天麻種子了?”
江嫵點點頭,又搖搖頭:“冇有種子,但是找到一塊天麻塊莖,古籍上說,可以通過天麻塊莖無性繁殖,所以我想試試。”
說著江嫵極快地把那塊天麻塊莖拿出來在向漫麵前晃了一眼,擔心天麻塊莖在空氣中生命力流失地更快,所以隻一眼,江嫵就又把天麻塊莖放回空間鈕裡了。
然而就是這一眼,向漫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手比腦子快的想要攔截住江嫵的手,但奈何她隻是個弱雞種植師,速度哪能比得上江嫵?
她這邊手剛抬起來呢,那邊江嫵就已經把天麻塊莖收回去了。
江嫵收好天麻塊莖後才注意到向漫正處於呆滯狀態,她伸手在向漫麵前晃了晃:“向老師,您怎麼了?”
手剛晃冇兩下,就被向漫一把抓住,呆滯不見,神色激狂道:“你管你剛剛晃過去的那東西叫天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