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容渡願意說出來,相信不論是沈緋言還是沈家,都能幫他清理整個容家,讓容家家主的位置換個人做。
可從始至終,容渡都冇有想過要把這一切說出來。
什麼迫不得已,什麼冇有辦法,不過是不想罷了。
因為容渡知道,隻要他還是沈緋言的救命恩人,隻要沈緋言還愛他,容家主的位置就遲早是他的。
而在得到容家主的位置之前,他更想再享受享受私生子變成唯一的婚生子的感覺,想繼續體驗容非這個婚生子不得不照著他這個私生子的模樣生活的快感。
當然了,容渡最想繼續感受的還是來自容非的嫉妒。
而這份嫉妒的來源,就是沈緋言的愛。
沈緋言的愛是衝著容渡去的,但每次接收這份愛的卻是頂著容渡的臉的容非,這讓容非如何能不嫉妒?
這種嫉妒,讓容非控製不住地冷待沈緋言,也讓容渡歡喜自得。
這種身份置換帶來的扭曲的快樂,讓容渡無法自拔,所以他捨不得坦白這一切,起碼前十幾年是捨不得坦白這一切的。
或許他後麵有坦白的計劃,隻是可惜,在他坦白之前,“容渡”的身份先被揭穿了。
江嫵的話太直白也太尖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容渡精心偽裝的麵具,容渡那三分真情七分表演的悲傷瞬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似當眾被扒光的羞恥,和無處遁形的暴怒。
容渡整張臉都漲得通紅,眼神也陰沉的彷彿盛了冰,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變調,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妄加揣測我的想法!”
說完容渡甚至下意識的想抬手攻擊江嫵,動作還帶著惱羞成怒的瘋狂,然而他的手還冇完全抬起,就被一聲冷冽的聲音喝止。
“夠了!”沈緋言一步擋在江嫵麵前,眼中厭惡更甚,“是不是妄加揣則,容渡你自己心知肚明,一味地辯解否認,可不會讓你顯得更真誠,隻會讓我更噁心!”
容渡被沈緋言那彷彿在看什麼令人作嘔的垃圾的眼神刺痛,舉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他哀求地看向沈緋言,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過去的熱切或動搖,但不論他怎麼看,都隻看到了濃濃地厭惡。
“好,我不辯解,也不否認,可是緋言,我對你的愛是真的!”
確如沈緋言所說,容渡自己心知肚明,他無法反駁自己這十幾年來,為什麼從來冇有坦白過這一切,因為他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他想把容非踩在腳下,想讓容非和容渡置換身份,還想讓容非嫉妒他。
可他對沈緋言的愛也是真的,不摻半分假。
“啪!”
又是一巴掌,乾脆利落的扇在容渡臉上。
沈緋言皺著眉,眼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都說了讓你彆再噁心我,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你這種人也配說愛?你的愛有多噁心,你自己心裡冇數嗎?”沈緋言嫌棄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感覺自己剛剛跟摸了一坨屎冇什麼區彆。
一想到自己以前居然喜歡過這樣一坨屎,沈緋言自己也忍不住了:“yue~”
這一聲yue,徹底戳破了容渡所有的希望,他無比真切的意識到,沈緋言真的一點也不愛他了,不僅不愛他,還厭惡他,噁心他。
這個認知,讓容渡心臟止不住的抽痛,他在原地呆怔了幾秒,目光在沈緋言身上停留良久,最後終於垂下頭去:“對不起。”
一聲幾不可聞的道歉。
沈緋言冇有被這聲聽起來似乎十分真長的道歉打動,她指著種植田出口的方向道:“收起的道歉,滾!”
容渡知道再糾纏下去也冇有意義,沈緋言不會原諒他,起碼今天不會,所以他點了點頭:“好,我走。”
走之前,容渡眼神掠過江嫵,停留時間極其短暫,但已經習慣用精神力代替眼睛的江嫵,冇有錯過容渡眼中一掃而過的陰沉的恨意。
江嫵勾起一側唇角,回了個飽含嘲諷和譏誚的笑。
暗地裡恨她有什麼用?有本事來跟她乾架啊!
江嫵笑得太明顯,容渡自然接收到了她笑容中的嘲諷和譏誚,他神色一僵,到底還是什麼也冇說,隻當自己什麼也冇看到,轉身離開。
容渡走了,但還有兩個礙眼的冇走呢,沈緋言今天實在是被噁心夠了,真的不想繼續被噁心了,她抬手止住欲要開口的容非:“你們倆也一起滾,現在、立刻、馬上滾!”
容非不想走,他還有很多話想對沈緋言解釋,他想說自己也是愛沈緋言的,不是因為共感晶片,而是出於自己內心的最真實的感情。
他想說他的所有冷眼相待,都是因為嫉妒她隻愛容渡,卻看不見容非。
可沈緋言的表情讓容非明白,她不想聽,她不想見到容渡,也同樣不想見到他容非,在她眼裡,他和容渡一樣讓她覺得噁心。
一瞬間,容非就失去了所有力氣,解釋說不出口,愛意也說不出口。
良久之後,容非也垂下頭去:“好,我也走。”
繼容渡之後,容非也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賀汀一言不發的跟在容非身後,沈緋言掃過三人的背影,想起什麼似的,突然揚聲道:“對了,你們還不知道沈家為什麼會突然撤去對容家的所有扶持吧?”
賀汀猛然轉過身,神情驚駭的看向沈緋言,想要阻止,卻什麼也來不及說,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沈緋言朝她笑了笑道:“還記得我在平西山脈說過的話嗎?”
“太古杉果實藥劑和容家三等世家的地位隻能選一個,你們自己做不出決定,但有人卻對你們很有信心,替你們做了決定。”
“不過現在看來,那個人也看走眼了,離了沈家,你們什麼都不是!”
沈緋言惡趣味的特意冇有點明那個人是誰,但賀汀自己卻沉不住氣,臉上的驚駭已經說明瞭一切,容渡和容非同時看向賀汀,神色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