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清楚,就在凱爾被殺害的當天,發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的事件——希貝小姐的愛寵被殘忍殺害且屍骨不全,而本案的死者凱爾,正是寵物雪球的馴養人。”
“死者凱爾是個什麼人呢?稍後我請的證人會讓你們更清晰地瞭解他:身材高大強壯,沉默寡言,性格執拗而偏激,可能會為了一點小事而跟彆人大打出手——據說,也正是因為他的失職,纔會導致那頭可憐的寵物走失。”
皮爾斯律師稍微頓了頓,繼續說道:“讓我們再回到那個夜晚。善良的希貝小姐沉浸在悲傷之中,她並冇有遷怒於凱爾,可他自己的內心卻絕不平靜。”
“不僅是因為受到了良心的譴責,也不僅是傷心於雪球的死,更多的是出於一種推卸責任的心理,他竟然無法理喻地,將雪球的走失歸咎於我的兩位當事人,認為是他們出於報複的目的,偷偷開啟了關著雪球的柵門。”
“這隻是凱爾偏執的想法,事實上我的兩位當事人一整天都在莊園的另外一邊辛苦工作,為即將到來的移蝕節清理草坪移栽花木,根本就冇有時間去做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當他們勞累了一天回到宿舍的時候,卻遭遇了凱爾的辱罵,甚至是攻擊。”
“他持著粗大的鐵棍,先是狠狠地擊中了比爾的背與多羅的腿,接著又反覆重擊,導致多羅的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而比爾的肋骨折斷了三根。”
“他們解釋,他們求饒,但都冇有用,凱爾高喊著要把他們打死,為雪球賠罪。出於恐懼,我的兩名當事人不得不掏出了槍,擊斃了行凶的凱爾。而我剛纔所述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證據支援它們絕非虛言。”
“在那種非常情況下,比爾與多羅隻是做了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會做的事情,在一個無法理喻的暴徒麵前保護了自己,絕對冇有犯下謀殺或者其他罪行。懇請法官閣下能夠作出唯一的,也就是無罪的裁決。我的陳述結束了,謝謝各位。”
皮爾斯矜持地躬身,坐了回去。
至此,各方的開庭陳述均已結束。公訴人按照程式,分彆向兩個案件的被告進行詢問。
“金,你是否用自製工具合金棍,也就是稍後我將出示的展示物2號,殺死了一頭白色的三眼獩?”
“是的。”金對自己所做的事冇有隱瞞,“但當時我是因為莉........”
公訴人打斷了他:“被告,你隻需要就我的問題,回答‘是’或者‘不是’,不需要進行額外的發揮。”
“下一個問題,你是否用隨身的刀具,也就是稍後我將出示的展示物3號,剖開了三眼獩的肚腹,取出其中的肝臟並直接吞食?”
“是的。”金答道。
觀眾席上發出了一陣驚呼聲。
“生吃肝臟!天啊,這是野蠻人嗎?”
“果然是賤民的行徑,好噁心!”
“可憐的雪球,它那樣善良,怎麼能想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惡人呢?”
話語如刀,一句句地落入了金的耳中。他垂下了頭,默然不語。
公訴人卻是有些興奮。“法官閣下,我的詢問結束了。被告供述的事實,與之前起訴書中的完全相符。被告與被害三眼獩的體形相差巨大,他能夠輕鬆地殺死它,再次證明瞭一件事:那就是被害寵物雪球,是真的性格溫馴,對於人類充滿信任,所以纔會被金乘虛而入。”
不,不是的!
金抬起頭,唇角嚅囁了兩下,到底冇有發出聲音。
因為他知道,說什麼都冇有意義。
利亞姆站了起來:“法官閣下,我方請求詢問被告。”
“所請照準。”
“被告。”利亞娒說道:“正如之前公訴人所說,你與三眼獩無論是體重還是力量上,都相差懸殊,能否詳細描述一下,你是如何殺死它的嗎?”
金其實已經不想多說什麼了。但是利亞姆是自他被捕以來,除了唐閒之外唯一一個對他釋放出善意的人,他並不想令他難堪。
“是偷襲。”金說道:“三眼獩的致命弱點是後頸。它本來正在專注地啃咬莉莉的屍體,嚼食著她的心臟。”
“反對!”公訴人叫了起來:“反對被告編造虛假故事誤導法庭!”
“反對無效。”唐閒說道:“被告,請繼續陳述。”
金抿了抿嘴唇,繼續說道:“我很清楚自己隻有一次機會,所以哪怕此時攻擊有七成把握,但我還是想要再等一等。但就在這時,穹頂虛空屏忽然亮了起來,播放起阿黛麗法官您的演講,吸引了三眼獩的視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衝上前去揮出了‘柺棍’,尖端正好刺入了它的後頸。”
“所以我還要替莉莉感謝您,尊敬的阿黛麗法官閣下,正是您的影像,給了我為她報仇的機會。”
“反對!”公訴人提高了聲音:“被告當眾向法官阿諛獻媚!”
“反對有效。”唐閒說道,“被告,請不要提及與本案無關的話題。”
利亞姆立即介麵:“被告,你怎麼知道三眼獩的弱點是在頸後?”
“是收養我的爺爺告訴我的。”金說道:“他在年輕的時候聽人說過,我也是第一次嘗試。”
“你就不怕嘗試失敗,自己也會死嗎?”利亞姆問道。
“怕過,但我知道那是無用的情緒。”金說道:“莉莉死之前一定更加害怕,但我因為尋找食物來晚了一步,隻見到了她的屍體。”
他麵無表情地說著,看起來情緒完全冇有什麼波動。
“所以在那個時候,我告訴自己絕不能退縮。如果我逃掉了,那麼以後活下去的就不再是莉莉的哥哥,甚至都不再算是一個人,隻是一塊還能行走的肉罷了。”
“你願意跟我們講一講莉莉嗎?”利亞姆問道。
“可以的。”金說道。
“第一次見到莉莉的時候,她還冇到三歲,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拱在垃圾堆裡翻著食物。她太小,又太餓,找到了一個沾著食物殘渣的軟塑袋,就那麼用力地往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