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需要極其精準的射擊。目標躲在蟲屍後麵，隻有甲殼的縫隙露在外麵，射擊視窗隻有零點幾秒。但李昊的手指穩定得出奇，他扣動發射鍵的節奏像是精確計算過的——每一發炮擊都恰好穿過蟲屍的縫隙，命中後麵的裂空蟲。
“將軍，八點鐘方向！三隻裂空蟲突破了側翼！”雷達官的聲音在艦橋上響起。
李昊猛地轉過身。全息星圖上，三隻裂空蟲已經繞過了小行星帶的邊緣，正在向“帝國榮耀”號的側後方高速逼近。它們是蟲群中的精銳，體型比普通裂空蟲大了將近三分之一，甲殼上的熒光紋路也更加密集，這意味著它們擁有更強的生物護盾和更快的速度。
“左舷副炮，自由射擊。”李昊的聲音冷得像冰。
“帝國榮耀”號左舷的八門副炮同時轉向，向那三隻裂空蟲噴出密集的能量脈衝。裂空蟲的飛行軌跡忽左忽右，蛇形機動讓鎖定變得異常困難。第一輪脈衝隻命中了兩發，打在一隻裂空蟲的尾部，炸飛了它的一小截身體，但那隻裂空蟲仍然在前進，速度幾乎沒有降低。
“該死，這些東西比普通裂空蟲難纏多了。”左舷炮長罵道。
李昊快步走到左舷炮長身邊，一把拉開他，自己坐到了射擊座位上。他調整了副炮的射擊模式，將能量脈衝改成了連續光束。連續光束的單發威力不如脈衝模式，但勝在可以持續照射，隻要光束對準目標幾秒鐘，就能在蟲體上燒出一個足夠深的洞。
李昊的手指穩穩地按在發射鍵上。一道藍色的光束從炮口噴出，精準地鎖定了領頭那隻裂空蟲的頭部。光束持續照射了整整三秒鐘，裂空蟲的頭部甲殼在高溫下開始發紅、軟化、最後碎裂。熒綠色的體液從裂縫中噴出，蟲體的掙紮越來越劇烈，最終翻滾著偏離了航線。
“第二個。”李昊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
他轉動炮口，鎖定了第二隻裂空蟲。這一次，那隻裂空蟲似乎意識到了危險，它在李昊開火的瞬間猛然下墜，光束隻擦過了它的背部。但李昊的手指沒有鬆開，光束隨著裂空蟲的移動軌跡向下掃去，終於在它的腹部開了一個洞。裂空蟲的體液在真空中沸騰、結冰，它的速度迅速下降，最終停在太空中，一動不動。
第三隻裂空蟲見勢不妙，竟然轉身就跑。這是李昊第一次看到裂空蟲主動撤退，這說明它們不是單純的野獸，它們有恐懼——或者說，有儲存實力的本能。
“想跑？”李昊按下發射鍵，一道光束追上了那隻逃竄的裂空蟲，在它的尾部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焦痕。裂空蟲的尾部被燒掉了將近三分之一，速度大打折扣，但仍然掙紮著向蟲群方向逃去。
李昊沒有再追。他站起身，將射擊位還給炮長，轉身回到指揮位置。
就在此時，雷達官發出了新的警報。
“將軍，探測到大型生物訊號！”雷達官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緊張，“三十隻……不，三十五隻大型蟲族生物正在快速逼近！速度比裂空蟲更快！”
李昊的瞳孔猛地一縮。新型蟲種。
片刻之後，那些龐然大物出現在了光學探測範圍之內。李昊透過舷窗，第一次親眼看到了它們——每隻體長超過四百米，外形像是一隻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巨型甲蟲。它們的甲殼呈深黑色，表麵佈滿了蜂窩狀的凹坑，凹坑中不斷滲出熒綠色的粘液。它們的頭部沒有眼睛，隻有一個巨大的口器，口器邊緣長滿了象鼻一樣的觸手，觸手末端閃爍著詭異的生物電流。
“這是什麼鬼東西……”有人低聲驚呼。
李昊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這種蟲族生物從未出現在帝國的任何情報檔案中，說明它們是一種新型蟲種，很可能是蟲巢專門為突破艦隊防線而“培育”出來的。它們的甲殼厚度明顯超過裂空蟲，那些蜂窩狀的凹坑可能是某種生物裝甲結構——凹坑中的粘液在遭受能量武器攻擊時會汽化，汽化過程會吸收大量熱量，從而保護下麵的甲殼。而那些帶電的觸手……多半是武器係統，射程至少在一萬公裡以上。
“所有戰艦，集中火力攻擊大型目標！”李昊迅速做出判斷，“不要管裂空蟲了，把這些大傢夥打掉！張宇，命令‘不屈意誌’號和‘星辰之怒’號跟我一起集火，其他戰艦保持警戒，防止裂空蟲趁機靠近！”
帝國艦隊的炮火立刻轉向。數十道能量束同時轟在領頭的大型蟲族生物身上，但效果遠不如對付裂空蟲時那麼顯著。那些黑色甲殼雖然被擊穿，但損傷深度明顯不足。更麻煩的是，被擊穿的部位很快被滲出的熒綠色粘液覆蓋，粘液在接觸到太空的低溫後迅速凝固，形成了一層臨時的“傷疤”，堵住了傷口。
“該死，這些東西有自我修復能力！”張宇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不一定是自我修復，可能是多層甲殼結構。”李昊盯著全息星圖上的損傷分析資料，“外層的粘液隻是‘創可貼’，真正的甲殼沒有被完全擊穿。繼續攻擊同一個位置，不要分散火力！”
“帝國榮耀”號、“不屈意誌”號和“星辰之怒”號的三十二門主炮同時瞄準了領頭那隻大型蟲族生物的頭部。第一輪齊射，它的頭部甲殼出現裂紋；第二輪齊射，裂紋擴大，熒綠色體液開始滲出；第三輪齊射，頭部被徹底打碎，巨大的軀體在慣性的推動下繼續前沖了數萬公裡，然後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滾。
但在這個過程中，其他大型蟲族生物已經逼近了危險距離。它們的觸手開始釋放生物電流，一道道藍白色的電弧在太空中蔓延，擊中了距離最近的幾艘帝國驅逐艦。
“雷電”號驅逐艦被一道電弧擊中側舷，能量護盾在零點幾秒內過載崩潰，電弧穿透艦體，造成了嚴重的電子係統損壞。艦橋上的顯示屏一片漆黑，推進係統失去控製，“雷電”號開始在小行星帶中漂流。
“‘雷電’號，報告損傷！”李昊喊道。
通訊頻道裡傳來“雷電”號艦長斷斷續續的聲音：“主……主引擎失效，電子……係統全滅，正在啟用備……備用係統。預計需要十分鐘恢復最低動力。”
十分鐘。在戰場上，十分鐘可以決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