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防禦方案簽署後的第三週，希望星的軌道上空前所未有地繁忙起來。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亮北陸平原的時候，太空港的起降平台上就已經排滿了待命的穿梭機和運輸艦。帝國與聯邦的旗幟在晨風中並列飄揚，藍白紅三色與金黑雙頭鷹交相輝映。地勤人員穿著不同製式的作業服在艦船間穿梭，帝國的深藍、聯邦的淺灰，在忙碌中漸漸融為一體。
李昊站在指揮塔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目光穿過透明的合金玻璃，注視著軌道船塢的方向。在那裏，“帝國榮耀”號戰列艦正在接受最後的修複測試，巨大的艦體被數十條機械臂環繞，焊接的火花在真空中無聲地綻放。
“將軍，高上將到了。”副官在身後輕聲報告。
李昊轉過身，看到高上將大步流星地走進指揮塔，身後跟著陳啟航少校和幾名聯邦軍官。高上將今天沒有穿軍裝，而是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聯邦行政夾克，看起來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親近。
“李將軍，你的‘帝國榮耀’號修得怎麼樣了？”高上將走到窗前，順著李昊的目光望去。
“預計還有兩周就能出塢。”李昊將涼透的咖啡放在一旁，“聯邦的技術團隊功不可沒，尤其是反應堆核心的修復，沒有你們的工程師，我們至少還要再等三個月。”
高上將笑了笑，拍了拍李昊的肩膀：“互相幫助嘛。對了，我今天來，是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
“哦？”
“聯邦議會剛剛通過了《帝國-聯邦技術交流特別法案》，授權向帝國開放七大類、一百二十三項核心技術的交流與合作。”高上將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興奮，“其中包括能源武器小型化技術、第四代聚變反應堆設計圖、納米裝甲材料配方——這些都是聯邦壓箱底的東西了。”
李昊微微一怔。他知道聯邦最終會開放這些技術，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按照他最初的估計，至少需要半年的談判和磨合。
“議會的條件呢？”他問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聯邦議會那幫政客不會無緣無故地送上大禮。
高上將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條件有兩個。第一，帝國需要共享對抗蟲族的實戰經驗，尤其是艦隊的戰術條令和指揮體係。聯邦的軍事理論體係雖然完善，但缺乏與蟲族大規模作戰的經驗。第二，帝國理工學院與聯邦科技大學要建立永久性的聯合研究中心，雙方各出一半的科研人員和經費，成果共享。”
李昊沉默了十幾秒，在腦海中快速權衡著利弊。共享戰術條令和指揮體係，意味著帝國軍隊的核心機密要向聯邦敞開。但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也意味著聯邦將真正把帝國視為平等的合作夥伴，而不是一個需要提防的“外來勢力”。
“第一個條件，我需要和我的軍官們商量一下。”李昊謹慎地說，“戰術條令涉及帝國的軍事傳統，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但原則上，我願意推動這件事。至於第二個條件，我沒有意見，周明遠教授早就想搞聯合研究中心了。”
高上將滿意地點點頭，從隨行人員手中接過一個金屬公文箱，開啟後取出一份燙金的檔案，遞給李昊：“這是法案的正式文字，你可以慢慢看。另外，還有一件事——聯邦最高議會邀請你出席下個月的年度例會，向全體議員介紹帝國艦隊的現狀和未來的合作計劃。這可是破例，通常隻有聯邦成員星球的代表纔有資格在議會上發言。”
李昊接過檔案，指尖觸碰到燙金的封麵上“地球聯邦最高議會”幾個大字。他知道這份邀請的分量——這不僅是對他個人的認可，更是對帝國殘餘力量的正式承認。
“我會認真準備。”李昊鄭重地說。
高上將離開後，李昊立刻召集了核心軍官會議。
會議室的氛圍比以往輕鬆了一些，但仍然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肅。張宇、趙琳、林遠、徐剛、周明遠等人陸續到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好奇——將軍突然召集會議，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李昊將聯邦法案的內容簡要通報了一遍，然後看向周明遠：“周教授，聯合研究中心的事，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周明遠站起身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將軍，我等的就是這一天！實際上，我們和聯邦科技大學的團隊已經私下做了不少前期工作。如果法案正式生效，我可以在一個月內把聯合研究中心搭建起來，三個月內啟動第一批合作專案。我列了一個清單，都是雙方互補性最強的領域——帝國的生物訊號識別演演算法加上聯邦的感測器硬體，絕對能做出世界一流的蟲族預警係統。”
“好。”李昊又看向張宇，“戰術條令共享這件事，你怎麼看？”
張宇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將軍，帝國的戰術條令是歷代將領用鮮血換來的，是我們軍隊的魂。如果完全敞開，我擔心……”
“我理解你的顧慮。”李昊打斷了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軍官，“但大家要想清楚一個問題——我們現在寄居在地球聯邦的領土上，我們的公民生活在他們的保護傘下。如果我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願意付出，憑什麼要求聯邦無保留地支援我們？”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林遠中校率先開口：“將軍說得對。帝國已經不存在了，我們不能再抱著過去的傲慢不放。聯邦拿出了誠意，我們也該拿出誠意。”
趙琳中校也點了點頭：“從公民安置的角度看，與聯邦的深度融合是大勢所趨。我們的孩子和聯邦的孩子在同一所學校上學，我們的醫生和聯邦的醫生在同一家醫院工作，這種日常生活中的信任，比任何協議都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