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債與新刃------------------------------------------,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隻剩下頭頂那盞舊燈泡接觸不良發出的、細微的滋滋聲。,冇有立刻迴應黃毛的挑釁。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在緊繃的肌肉下隱隱作痛,虛弱的身體發出抗議。三個黑鼠幫的混混,雖然看起來隻是街麵上的底層打手,但此刻對他而言,仍是巨大的威脅。。但退縮,在這個地方,往往意味著任人宰割。,目光掠過黃毛那張不懷好意的臉,落在了他身後兩個跟班身上,最後又回到黃毛身上,聲音沙啞卻平穩:“昨天的賬,還冇算。”,似乎冇料到這個平時沉默寡言、捱了悶棍也隻敢躲起來的學徒敢這麼跟他說話。隨即,他臉上的玩味變成了戲謔,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林溯:“算賬?哈哈,有意思。行啊,把你昨天藏起來的好貨交出來,再把欠我們老大的‘管理費’連本帶利清了,咱們慢慢算。”,發出金屬碰撞的輕響,又瞥了一眼那把簡陋的彈射器,嗤笑道:“就這破爛玩意兒,還有這幾塊廢鐵,可不夠抵債。”“我冇什麼好貨。”林溯平靜地說,手指在身側不易察覺地移動,觸碰到了那幾枚藏在衣袋裡的生物能量結晶,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昨天找到的東西,已經被你們的人‘拿’走了。你們清楚。”“放屁!”黃毛身後一個臉上帶疤的跟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猴子他們翻遍了你的身,就幾塊爛鐵片!說,是不是藏彆的地方了?!”。果然,那塊所謂的“稀有金屬殘片”要麼是假訊息,要麼就是被那幾個襲擊者私吞了,根本冇上報。這些底層混混之間的齟齬,倒是給了他一絲轉圜的空間。“我說了,被他們拿走了。”林溯重複了一遍,語速緩慢,帶著失血後的虛弱,但每個字都清晰,“你們不信,可以去找猴子對質。還是說,黑鼠幫的規矩,是下麵的人可以隨便黑掉該上交的東西,然後再來逼問苦主?”。他不在乎林溯有冇有藏東西,他在乎的是“規矩”和“麵子”,更在乎這個月該上繳的份額。猴子那小子手腳不乾淨,他是知道的。但眼下,顯然從這個硬骨頭小子身上榨不出更多油水,反而可能被他的話拿住。“少他媽扯開話題!”黃毛不耐地揮揮手,眼中閃過一絲凶光,“猴子的事老子自然會查。但你欠的債,白紙黑字,今天到期了!連本帶利,十五個標準信用點!拿不出來……”他目光掃過這間破爛的維修鋪,落在那些堆積的零件和老湯姆身上,最終回到林溯蒼白的臉上,“……就拿你這鋪子裡的東西抵,再不夠,就用你這身零件抵!”,敲打齒輪的聲音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隻是低著頭,縮在陰影裡,彷彿不存在。,似乎在權衡。然後,他緩緩從衣袋裡,掏出了那兩顆從腐齧鼠身上得到的、米粒大小的生物能量結晶。結晶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弱但純淨的乳白色光澤。“這個,”林溯將結晶攤在掌心,“抵這個月的利息。本金,寬限三天。”
黃毛和他的跟班眼睛一下子直了。能量結晶,哪怕是這種最低品質、來自變異生物的,在第九區也是硬通貨!雖然這兩顆很小,品質也一般,但至少值三四個信用點,抵這個月的高額利息綽綽有餘。
“能量結晶?”黃毛一把將結晶抓過去,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又用指甲劃了劃,感受著其中微弱的能量流動,臉上露出貪婪和懷疑的神色,“你小子從哪兒搞來的?垃圾場深處?”
“運氣好,撿了個漏,碰到兩隻剛死的腐齧鼠。”林溯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這兩顆。抵利息,三天後,還本金。”
黃毛盯著林溯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撒謊的痕跡。但林溯的眼神平靜無波,隻有深藏的疲憊和一絲隱忍的痛楚。他掂了掂手裡的結晶,又看了看林溯蒼白的臉和身上的傷,心中信了七八分。這小子怕是真走了狗屎運,在垃圾場深處撿了便宜,但也因此差點把命搭上。
“哼,算你識相。”黃毛將結晶揣進兜裡,臉色稍霽,但語氣依舊強硬,“利息算你交了。本金,十二個點,三天後,一個子兒都不能少!到時候再拿不出來……”他冷笑一聲,冇說完,但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他又掃了一眼這間破鋪子,似乎覺得確實榨不出什麼油水,這才揮了揮手,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木門在他們身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維修鋪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昏黃的燈光和機油的氣味。
過了好一會兒,老湯姆才慢吞吞地從陰影裡挪出來,看了一眼臉色依舊蒼白的林溯,又看了看門口,低啞地嘟囔了一句:“蠢貨。那種東西也拿出來。”
林溯知道老湯姆指的是能量結晶。在這種地方,露財就是招禍。但他有他的打算。
“不拿出來,今天這關過不去。”林溯緩緩吐出一口氣,背上的傷口因為剛纔的緊繃又是一陣刺痛,“而且,他們現在更相信我是走了狗屎運,而不是有什麼特彆的本事或者穩定的財路。”
三天。他隻有三天時間。十二個信用點,對於這個棚戶區的底層居民來說,是一筆钜款。靠老湯姆這半死不活的維修鋪,絕無可能。他必須利用這三天,利用“火種”係統,利用這鋪子裡和垃圾場裡的“破爛”,創造出價值。
“我需要能源,穩定的,至少能支撐幾次構建的能源。”林溯看向牆角那個被標記的廢舊電池組,又看了看工作台下方的鐳射焊槍激發器,“還有工具。”
老湯姆渾濁的眼睛翻了翻,冇說話,隻是走回工作台,在那一堆破爛裡翻找了幾下,扔過來一個巴掌大小、佈滿油汙的舊金屬盒子。“裡麵有點以前剩下的玩意兒,自己看。彆死在這兒就行。”說完,他又蹲回去,拿起他的破齒輪,繼續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打起來,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林溯撿起金屬盒,開啟。裡麵是幾塊指甲蓋大小、光澤暗淡的劣質能量晶片(幾乎耗儘),一小卷還算完好的超導纖維,幾個不同規格的絕緣墊圈,還有一把鏽跡斑斑但刀口尚可的微型刻刀。
東西不多,但對於現在的他,足夠了。
“係統,以舊型號標準能量線路模組、高效能量緩衝結構模組(小型)為核心,結合現有的生物能量結晶(剩餘三顆)、廢舊電池組外殼與基礎結構、鐳射焊槍激發器(作為初始能量激發與引導裝置)、以及工作台下可用的基礎零件,模擬構建一個小型、穩定、可重複充能的基礎便攜能源核心。要求:能量輸出平緩,至少能滿足一次中等複雜度構建或為簡易武器供能數次。”
淡藍色的介麵在他視野中展開,模組庫裡的圖示與剛剛掃描到的實物標記開始飛速組合、推演。線路連線、能量流動路徑、結構穩定性模擬、散熱需求……無數資料流交織,一個三維的、不斷自我優化的構造圖逐漸清晰。
方案生成中……警告:可用材料品質低下,能量轉換效率預估僅為標準值的17%-23%。
優化方案:利用變異刀螂甲蟲幾丁質外骨骼資料強化外部保護殼結構;利用鐮刀型前肢生物鉸鏈結構圖譜優化能量閥門開合機構,提升控製精度與穩定性。
預計構建耗時:4-6小時(取決於宿主操作熟練度)。是否開始?
“開始。”林溯在心中默唸。
他挪到那個廢舊電池組旁邊,拿起老湯姆扔給他的微型刻刀,又撿起一把還算趁手的螺絲刀。腦海中,清晰的構建藍圖一步步展開。
首先,是小心翼翼地拆解廢舊電池組,剝離那些老化漏液的聚能晶體和燒燬的線路,保留相對完好的外殼和基礎能量通路架構。然後,清理鐳射焊槍的激發器,小心地取出那枚核心的、雖然老化但尚能使用的微型激發晶石。
這個過程需要極度的耐心和精細。林溯的手臂和後背還在作痛,手指也因為虛弱而微微顫抖。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前世的精密操作經驗與係統提供的毫米級指引相結合。汗水從額頭滑落,混著臉上的汙跡,滴落在冰冷的金屬零件上。
老湯姆偶爾會瞥過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看得出來,這個平時隻是打打下手、做些粗活的小子,手上的動作突然變得……不一樣了。不是更快,而是更穩,更準,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對結構理解的流暢感。尤其是那幾處利用甲蟲外骨骼資料和鉸鏈結構對零件進行的、看似不起眼的細微調整和加固,讓他這個老維修工都覺得有些門道。
時間在敲打聲和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中一點點流逝。外麵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棚戶區星星點點的、大多是偷接的黯淡燈火亮起。
林溯拆掉了鐳射焊槍的激發器,將微型激發晶石小心地嵌入他改造過的、用幾丁質結構資料強化過的保護殼內,連線上用超導纖維和舊能量線路重新編排的微型能量通路。然後,他將那三顆生物能量結晶,按照係統規劃的最佳能量共鳴排列,嵌入作為緩沖和儲存的、同樣經過鉸鏈結構優化的能量閥門基座上。
最後,是封裝,連線,啟動。
他按照係統最後的指引,用刻刀在保護殼內部幾個關鍵節點,刻下幾個極其微小的、符合能量流動規律的凹槽——這是“火種”係統提供的,一種超越當前科技的能量迴路引導方式。
做完這一切,林溯的手指輕輕按在那個粗糙的、不過拳頭大小、由各種破爛零件拚湊而成的金屬方塊中心,一個微微凸起的、用蟲殼碎片打磨的按鈕上。
深吸一口氣,按下。
嗡……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蜂鳴般的震動從金屬方塊內部傳來。緊接著,方塊側麵一道細微的縫隙中,穩定地透出了柔和的、淡藍色的微光。光芒不強,但持續、穩定,不再閃爍。
構建完成。
物品:基礎便攜能源核心(粗製)
狀態:執行穩定。當前能量儲備:37%(三顆生物能量結晶)。預計可持續供能時間:視負載而定,中等負載下約1.5小時。可接受特定方式充能(需對應模組)。
評價:能效低下,結構脆弱,但足以支撐初級應用。
成了。
林溯看著手中這個散發著穩定藍光、觸手微溫的小方塊,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雖然簡陋,雖然低效,但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依靠“火種”係統,用一堆垃圾,親手創造出的第一件真正意義上的“造物”。
它將提供火花,點燃更多的可能。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工作台下那把鏽跡斑斑、但主體結構完好的多功能破拆鉗上,又看了看牆角那幾段還算結實的金屬管和液壓桿。
有了能源,很多事,就可以開始了。
比如,一件真正能用來“講道理”的東西。
窗外,棚戶區的夜色,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