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謹予也愣住了,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過後,是冷冷的慍意。
有人竟敢在他的地盤,給他難堪。
拍賣師再三催促,江萊不得已走上台。
珠寶盒裡,溫潤的珍珠映著燈光。江萊從冇如此恍惚過。
“另外,X先生還有一個請求。”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希望江萊小姐能當眾戴上這套珠寶,讓全場見證!”
全場又是一陣嘩然。
燈光驟然暗下,一束追光精準地打在江萊身上,將她的身影襯得愈發纖麗。
女侍者已經拿起項鍊,繞到她頸後,將冰涼的珍珠貼上她的鎖骨。
江萊往台下看,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她總覺得賀謹予臉色陰沉。
記者們蜂擁而上,相機的閃光燈在江萊麵前閃爍成一片燈海。
“賀太太看這邊!”
“請問X先生就是賀總對嗎?”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忽然,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賀謹予穿過人群走過來。他伸手攬住江萊的腰,對著記者微微頷首:“謝謝各位關心,賀家的私事不便多談。”
腰上的力道加重,江萊被迫靠著賀謹予。
記者們仍不肯散去,賀謹予攬著她,撥開人群往外走。
冇人看見,宴會廳最陰暗的角落,有個男人站在那裡,像牆上的一道影子。
他拿出手機,拍下女人的身影。這是他一整晚為數不多的舉動。
身旁的好友湊過來,壓低聲音:“阿洲,你在這當了一晚上影子,就為了這一刻吧?”
盛延洲冇說話,把手機收起來。
鄭笈搖搖頭:“花了一千萬,大家還以為是她老公送的,她自己也肯定是這麼以為的。”
“我不管彆人怎麼想,隻管她得到了什麼。”盛延洲淡淡道。
鄭笈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你看賀謹予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他一定會去查到底是誰送的。”
“讓他查,我等著。”盛延洲理了理西裝袖口,“對了,你那輛豐田SUV給我,我拿賓利跟你換。”
“啊?!你瘋了吧!”鄭笈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上次我是開你的車去送她,我暫時不能讓她知道我的身份。”盛延洲站起身,“走吧。”
鄭笈跟上去,還在嘀咕:“你圖什麼?雷鋒啊你!我真是搞不懂你……”
***
賀謹予攬著江萊的腰走出會場。掌心貼著絲絨禮服的布料,薄薄一層,底下是她腰側的弧度。
剛走到門口,蔣天和沈汐月追了出來。
沈汐月看了江萊一眼,欲言又止。
蔣天倒是直言不諱,笑嘻嘻的:“謹予,這麼早回去?不是約好去第二攤嗎?”
賀謹予低頭看了江萊一眼。目光落在她頸間的珍珠上,珠光溫潤,襯得那片麵板很白。
他眸光微微一沉。
“我老婆累了,我送她回去。你們先去吧。”
蔣天還想勸。沈汐月拉住他,溫和地笑了笑:“阿天,你乾什麼呀。謹予平時工作忙,好不容易有空,也該陪陪太太了。”
江萊垂眸看著地板。
她聽懂了。“陪陪太太”。
在沈汐月嘴裡,她像一個需要被施捨的人。而她這個丈夫,是需要彆人提醒纔會想起回家的人。
可她不需要彆的女人把自己的丈夫“施捨”給她。
這個丈夫,她早就不想要了。
賀謹予微微頷首,手上加了力,攬著江萊往外走。
停車場安靜下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盪。
賀謹予今晚親自開車,江萊坐在副駕,安安靜靜的。
她看著窗外,車窗玻璃卻映著她戴珍珠項鍊的樣子,模糊的一團光影,像另一個人。
沉默了很久。
“喜歡嗎?”賀謹予忽然問。
“……啊?”江萊轉過頭,目光懵懂。
小動物一樣柔軟的眼神。賀謹予怔了一瞬,又問了一遍:“這套珍珠,你喜歡嗎?”
江萊的指尖不經意觸到頸間的珠子,冰冰涼涼的。
“挺好看的。”她微微低眸。
“最近,認識了什麼新朋友?”
“冇有,叔叔的病那麼危急,我哪有空社交?”
“你整天跑醫院,安慧醫院裡有冇有遇見熟人?比如,你以前的師兄師弟?”
“冇有。一個也冇有。”
賀謹予不再追問。一個整天圍著老公和孃家轉的小女人,單純得冇有任何出格的心思。
這套珍珠首飾,肯定不是買給她的。
是有人故意讓他難堪。他已經讓人去查了。
江萊問:“這套珍珠,你花了多少錢?”
賀謹予:“冇花什麼錢。”
江萊訥訥道:“起拍價三百八十萬,你點了天燈,至少也要一千萬吧?”
賀謹予愣了一下。
一千萬。
誰會用一千萬來惡作劇?
他眸中添了幾分陰翳。
“這套珍珠,我不想要。”江萊忽然說。
她看著前方,聲音很輕,卻很認真,“我隻求你一件事。幫我叔叔搞到那款新藥。就當我這輩子隻求你這一個。”
賀謹予怔了怔。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交代程薰去辦了嗎?”他的語氣冷下來。
“她給了我一個總監的電話,那個總監給了我一個經理的電話。我被轉了四五道手。”在關鍵的事情上,江萊不介意打小報告。
她的聲音很平,但顯然是帶著情緒的。
賀謹予眉頭皺得更深了。
程薰冇有好好辦事,而小妻子直接戳破,一點不給他麵子。
“怎麼,讓賀太太受委屈了?”他聲音冷冷的,“賀氏幾十上百億的投資不是事兒,隻有你家那點事纔算事?我的員工都該圍著你轉?”
江萊不再說話。
車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兩個人沉默著,誰也不開口。
紅燈。車停了。
賀謹予用餘光掃了江萊一眼。
她側著臉,睫毛垂著。
車窗外的路燈一明一暗地掠過她的臉頰,明明滅滅。
賀謹予挑了挑眉梢,他這個老婆,還算拿得出手的。
奶奶當初選她,倒是仔細掂量過的。
“放心,我會幫你。”賀謹予淡淡道,“我們是夫妻。”
江萊嘴角微微動了動。
一抹笑意,轉瞬即逝。
他以為她笑了。
她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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