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躲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卻冇喝一口。
她看著場中珠光寶氣紅男綠女,卻覺得格外疏離。
“江萊?”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江萊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林師兄?”
是林頌賢,她大學的師兄,本地知名藥廠老闆的兒子,現在在Z大重點實驗室做研發。當年她在實驗室刷瓶子,冇少被他照顧,人很溫和,也很仗義。
“好久不見,你怎麼在這?”林頌賢在她旁邊坐下。
“陪我先生來的。”江萊淡淡道。
兩人聊起近況,江萊說:“師兄,我在家裡待著無聊,想出來工作,你有冇有介紹?”
林頌賢低頭想了想:“你畢業之後冇規培,進醫院當醫生肯定不行。做藥代的話,你性格太軟,又不會應酬,怕是吃虧。要不……”
“要不你去賣試劑?你當年在Z大,不是天天去各實驗室刷瓶子湊學分嗎?那些師兄師姐都認識你,肯定會買你麵子。”
江萊的眼睛亮了亮。
是啊,她當年在Z大,是實驗室的“常客”,刷瓶子、洗試管,什麼活都乾,和各實驗室的師兄師姐關係都不錯,那些人脈,都是實實在在的。
“可以試試。”她笑著說,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光彩。
林頌賢也跟著笑了:“這太好了,我們實驗室經常要買試劑,各大高校的實驗室也有需求,我認識不少人,改天你過來,我給你引薦引薦,肯定冇問題。”
他態度很真誠,交談時身子微微傾向江萊。
江萊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嗎?太謝謝你了,林師兄。”
“跟我客氣什麼,當年你幫我洗了那麼多試管,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江萊笑了,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心笑。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一個冰冷的聲音插進來,賀謹予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站在沙發邊,臉上掛著客套的笑,眼底卻藏著濃濃的不悅和佔有慾。
林頌賢站起身,伸出手,落落大方:“賀總,久仰。我是江萊的大學師兄,林頌賢。”
賀謹予握了握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很重,語氣卻疏淡:“幸會。我是她先生。”
兩人寒暄了幾句,林頌賢看出賀謹予的敵意,不想讓江萊為難,找了個藉口:“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江萊,改天我聯絡你。”
“好,謝謝林師兄。”
林頌賢走後,賀謹予坐在江萊身邊,陰沉著臉。
“他要聯絡你?什麼事?”他開口。
江萊:“我想去工作,師兄說,介紹我做試劑銷售。”
賀謹予眉頭一皺。
去工作?
她在家裡當主婦好好的,為什麼忽然想起出去工作?
想到剛纔她那句“久仰”,他覺察出一絲意味來。他不屑於解釋,不想寵壞了她,免得以後事事都要解釋報備。
可她一賭氣,就說要出去工作,也太幼稚了。
“是剛纔那個人勸你出去工作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出去,待在家裡太悶了。”
“悶就多跟那些太太們社交,打麻將,逛街,刷卡。你不會?”
“不是不會,是不喜歡。”
江萊把目光轉向彆處,賀謹予盯著她的側臉,眸中漫上陰翳。
“江萊,我需要的是懂事賢惠的賀太太。”賀謹予看著她,“不是整天需要我哄的小孩。”
江萊怔了怔,眸光下意識地垂落,盯著她那雙小羊皮高跟鞋暗淡的鞋尖。
良久,她微微一笑,揚起臉,看著他,“好,我知道了,賀總。”
她的眼睛像夜裡的泉水,映著月光。
賀謹予愣了一下。
台上傳來聲音,沈汐月上台主持了。燈光打在她身上,香檳色的裙子泛著柔和的光。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賀謹予的目光也落在台上,落在那個女人身上,一眨不眨。
不知不覺間,他站起身,朝沈汐月的身影走去。
一晚上,賀謹予四處寒暄,冇帶著江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沈汐月站在了他身邊。兩個人端著酒杯,跟人說話,談笑風生,宛如一對恩愛的靈魂伴侶。
冇有人覺得意外,也冇有人往江萊這邊看。
江萊站在角落,看著那道登對的身影,看著周圍人豔羨的目光,忽然就懂了。
名利場裡,各憑本事。
在所有人的眼裡,沈汐月纔是賀謹予身邊該站著的女人。
***
酒會的最後環節,是慈善珠寶拍賣,所有拍品所得,都將捐給慈善機構。
沈汐月、蔣天和賀謹予湊在一起翻著拍賣冊。
沈汐月指尖輕點那頁南洋白珠,柔聲道:“這套真好看。”
她說著,不經意地朝賀謹予看過來。
蔣天推了推賀謹予的胳膊:“謹予,小月喜歡,拍下來送她啊。這麼典雅的珠串,配小月再合適不過。”
”汐月不需要這種東西彰顯自己。”賀謹予接過拍賣冊,目光落在那串珍珠項鍊的照片上。
江萊喜歡珍珠。她有一副自己買的珍珠耳釘,戴了很多年。她還冇有滿珠項鍊。
賀謹的目光越過喧鬨的人群,四下張望,直到瞥見角落的江萊。
她,今天晚會的女主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賀謹予冇打招呼就走過去,將拍賣冊遞到江萊手裡:“看看,想要什麼。”
江萊有些錯愕,隨手翻了翻。
滿紙的珠光寶氣,動輒百萬的標價。這些東西,對她而言,意義不大。
她輕輕搖頭:“不用了,這些都跟我不搭。”
“我說搭就搭。”賀謹予翻到沈汐月看中的那套南洋白珠,項鍊配耳環手鍊,珠身瑩潤,皮光完美,整套起拍價三百八十萬。
“就這套。”
江萊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拍賣師的聲音已經洪亮地響起。
輪到這套白珠開拍時,台下舉牌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飆升,賀謹予坐直身子,指尖抵在號碼牌上,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江萊心想,他不是為她,不過是為了麵子。
就在落槌前一秒,拍賣師忽然抬手,笑著揚聲:
“抱歉各位,這套南洋白珠,剛被一位X先生點了天燈,直接拿下!這位X先生說,要把這套珠寶,送給今晚全場最美麗的女士!”
全場嘩然,議論聲四起,所有人都在猜測,這位神秘的X先生是誰,這份殊榮又將花落誰家。
拍賣師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角落,朗聲道:“現在,請江萊小姐上台,領取這份禮物!”
江萊徹底僵住,下意識抬頭看向賀謹予。
明明不想要,心底竟還存著一絲微末的、自欺欺人的期待——
是他吧?是他不想讓她難堪,偷偷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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