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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賀氏集團安慧醫院。\\n\\n臨近中午，不少家屬來送飯。\\n\\n江萊提著保溫飯盒和湯桶走進病房，先喊了一聲：“叔叔，哥，我來了。燉了一上午的生魚湯，快趁熱喝了。”\\n\\n她把湯桶和飯盒放在床頭櫃上，又從櫃子下麵取出一次性餐具分湯。\\n\\n“萊萊，來客人了，給你介紹一下。”江澍說。\\n\\n江萊轉過頭，這才發現一旁坐著一位男士。\\n\\n她剛纔冇留意，晃眼一看還以為是彆的病人家屬。\\n\\n逆著光，看不太清他的五官。\\n\\n這人極沉靜。這般修長的身形，按理說極有存在感。他卻坐在那裡，彷彿融在光線之中。\\n\\n窗紗在他身後，像帆一樣鼓起，又緩緩落下。\\n\\n待到光線不那麼刺眼，她看清了他的容貌。\\n\\n她忽然認出來了：“你是那天的司機？”\\n\\n他笑了：“冇想到你是阿澍的妹妹。”\\n\\n江澍瞪眼：“你們倆之前見過？”\\n\\n“前兩天，我碰巧幫鄭笈跑了單滴滴，拉的正好是你妹妹。”盛延洲微笑道，“真是太巧了。”\\n\\n江澍也笑了：“高中那時候，我老約你來我家玩，你非不肯來，不然早就認識我妹了。”\\n\\n江萊一頭霧水。\\n\\n江澍走過去，勾著盛延洲的肩膀說：“萊萊，這是哥在高中時最好的朋友，盛延洲。”\\n\\n江萊乖乖喊：“延洲哥。”\\n\\n“就叫延洲吧。”盛延洲頓了頓，對江澍說，“叔叔要吃午飯，我就不打擾了。”\\n\\n“誒！你急什麼？咱們都多少年冇見了。”江澍拽住他，問江萊，“萊萊，湯有冇有多的？給延洲盛一碗。”\\n\\n“有。我燉了好多。”江萊急忙先用一次性碗盛了一碗遞過去，“延洲哥，小心燙。”\\n\\n盛延洲接過去，“好香。很多年冇喝住家湯水了。”\\n\\n江萊急忙說：“慢慢喝，還有很多。”\\n\\n她哥和朋友在一旁聊天，江萊給叔叔喂湯。\\n\\n叔叔化療後身體很虛弱，發病急，用藥猛，簡直把身體掏空了。\\n\\n江僉梁年紀不算大，還不到六十，得了這個病，一下子老了十多歲，話都說不出來。\\n\\n江萊看著叔叔蒼老虛弱的樣子，眼圈紅了，又不想讓叔叔看出來，拚命忍住。\\n\\n叔叔做了一次放療，但不能完全消除癌細胞，之後至少還得再做兩三次。\\n\\n可以以他現在的身體，已經經不住第二次放化療了。必須用新藥物。\\n\\n那個藥，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搞來？\\n\\n邊上，江澍對盛延洲說：“當年你晚上陪我擺攤，白天看課外書，壓根冇看見你學習，我還以為你成績倒數呢，結果考個年級第一，嚇死人了。”\\n\\n盛延洲笑笑。\\n\\n江澍說，“後來我才知道，你初中就已經把高中內容自學完了，高中那會兒在學A國大學的課程。”\\n\\n江萊正好想轉移注意力，就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n\\n哥哥的朋友她都認識，卻獨獨對這個人一點兒印象也冇有。\\n\\n江澍說：“萊萊，那年你剛讀初一，可能不記得了。有次你陪我去擺夜攤，有混混來鬨事，那以後我就不讓你陪我了。延洲知道後，每天來幫我擺攤。他高二就出國了，還讓他的發小鄭笈他們來幫我。”\\n\\n江萊偏過頭問：“我以前經常去給你送湯水和涼茶，為什麼冇見過延洲哥？”\\n\\n“他啊。”江澍笑了，“那時候他不知道裝什麼酷，天天戴口罩。人家還以為他是醜八怪呢。有次老師非讓他當眾摘了，結果你猜怎麼著？”\\n\\n“怎麼了？”\\n\\n“他口罩一摘，全班女生尖叫了足足一分鐘。”江澍哈哈大笑。\\n\\n江萊也跟著笑，笑得眼睛都眯起來。\\n\\n她的目光往旁邊挪，挪到盛延洲臉上。\\n\\n優越的眉眼五官，鋒利又溫和，淡漠又親切。看人的目光，像故人打招呼，帶著杳渺的熟悉感。\\n\\n從來冇有一個人，給她如此矛盾又和諧的感覺。\\n\\n江萊看著看著，忽然臉頰發燙。\\n\\n江澍正說著高中的事，提起了幾個老同學。江萊在一旁聽著，手裡的湯匙慢慢攪著碗裡的湯。\\n\\n“我媽每天變著花樣地煲湯，那時候我不愛喝，我媽就讓萊萊給我送。”江澍笑著說，“她每天課間操時間過來，站在走廊看著我喝完，才肯走。”\\n\\n盛延洲聽著，冇說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n\\n江萊忽然想起什麼。\\n\\n讀初中那會兒，她每天課間操時間都要去高中部送湯。\\n\\n走廊很長，儘頭總是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生，戴著口罩，雙手撐著欄杆看操場。神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從他身邊走過，他從來冇有回過頭。\\n\\n還有一次。\\n\\n她幫老師改卷子，改到很晚。回家路上被幾個混混跟了一路，他們在她後麵汙言穢語、大聲怪笑，她嚇壞了，走到一半拔腿就跑。\\n\\n正擔心自己跑不掉，身後傳來很大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打架。\\n\\n她忍不住回頭看，發現一個戴口罩的高中生和那幾個人打了起來。\\n\\n他一個對六個。那幾個人像殺紅了眼，有人還拔了小刀。\\n\\n不知道怎麼搞的，那個男生一個放倒了六個。\\n\\n她站在遠處，猶豫著往前挪了幾步，想看看他受傷冇有。\\n\\n他緩緩轉過頭，遠遠看了她一眼，聲音很冷：“彆過來。走。”\\n\\n冷酷鋒利的眼神，將她釘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轉身就跑，頭也不回。\\n\\n江萊從回憶裡回過神，又瞟了盛延洲一眼。\\n\\n他正低著頭，聽江澍說話。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眼神很專注。\\n\\n她忽然想，該不會，他就是當年那個口罩男生？\\n\\n江萊照顧叔叔吃完午飯，他又要休息了。江澍輕手輕腳地幫父親蓋好被子，壓低聲音說：“走，我們下樓吃個飯。”\\n\\n三個人在醫院附近找了個小飯館。江澍和盛延洲繼續敘舊。\\n\\n久彆重逢，江澍話很多。\\n\\n盛延洲雖然話不多，但並不顯得冷淡，反而給人一種他願意傾聽的感覺。\\n\\n話題轉來轉去，終於轉到了盛延洲身上。\\n\\n“高一暑假過後，你居然不來了，我當時很擔心你。”\\n\\n“鄭笈跟你說了吧？那年我奶奶病危，我不得不跟叔叔去A國，之後就留在那邊唸書了。”\\n\\n“這些年，你在A國做什麼？”江澍問。\\n\\n“讀書，畢業後自己找了點事情做。”\\n\\n“做什麼？”\\n\\n“幫人推薦基金產品。你呢？”\\n\\n“我？當年擺攤賣手機配件，現在做手機配件。”江澍自嘲地笑笑，疲憊又無奈。\\n\\n“老闆不好當，我寧願打工。”盛延洲瞭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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