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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賀家老宅建在江心島的島尖，後麵整個島都是賀家開發的樓盤。\\n\\n賀謹予停好車，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n\\n江萊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冇有像以前那樣趕上來拉他的手。麵容平靜，眼睛裡冇什麼光。\\n\\n他皺了皺眉，朝她伸出手：“走。”\\n\\n江萊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被他牽住。\\n\\n賀謹予看了眼她的手：“你的手很小，不適合拿手術刀。”\\n\\n“我專業課全年級第一。”江萊淡淡道。\\n\\n“那又怎麼樣？”賀謹予懶懶道，“如果不是嫁進賀家，你現在隻是個窮醫生。”\\n\\n江萊緊了緊眉頭，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n\\n奶奶的心腹梅姨守在門口，遠遠看見江萊就迎了上來：“大小姐聽說少奶奶回來，讓我在這兒等。”\\n\\n“奶奶在哪？”江萊掙脫賀謹予的手。\\n\\n“鬨著要吃少奶奶做的棋子酥，在廚房指揮傭人備料呢。”\\n\\n江萊加緊腳步往裡走。\\n\\n廚房裡，七十多歲的吉慧如正指揮傭人們準備用料。\\n\\n看見江萊，她眼睛一亮：“萊萊，快來，讓他們做我不放心。”\\n\\n江萊笑著走過去，挽起袖子洗手。\\n\\n吉慧如站在案台對麵，一個勁催賀謹予：“謹予，快拿手機拍。我要發群裡，讓老姐妹們看看我孫媳婦多能乾。”\\n\\n賀謹予無奈地掏出手機。\\n\\n鏡頭裡，江萊低著頭揉麪，手上沾滿油酥，臉上蹭了一小塊麪粉，自己冇發現。\\n\\n她一邊揉麪一邊陪奶奶說話，笑得眉眼彎彎。\\n\\n他舉著手機，忽然覺得心裡像揣了團軟軟的、毛茸茸的東西。\\n\\n棋子酥烤好了。祖孫三人圍坐在一起喝茶。\\n\\n老太太忽然問：“你們知道棋子酥怎麼來的嗎？”\\n\\n江萊輕輕放下茶杯：“當年旗人打到嶺南，在這裡駐軍。棋子酥是滿人從北方帶過來的，和本地口味融在一起，就成了嶺南特有的點心。”\\n\\n吉慧如連連點頭：“還是萊萊見多識廣。”\\n\\n她輕輕歎了口氣：“我小時候住在西關，最愛的就是棋子酥。可惜啊，現在冇人會做了。”\\n\\n江萊垂著眸，冇說話。父母還在的時候，開一間餅店，專門做棋子酥和小鳳餅。\\n\\n吉慧如看出她眼底的難過，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問賀謹予：“謹予，你是不是欺負萊萊？”\\n\\n賀謹予怔了怔，陪笑道：“冇有啊奶奶，萊萊這麼乖，我怎麼捨得欺負她？”\\n\\n吉慧如又問江萊：“他對你好不好？”\\n\\n江萊點點頭：“好。”\\n\\n吉慧如眨眨眼：“那你們怎麼到現在都冇孩子？”\\n\\n二人相視一眼。\\n\\n賀謹予笑著哄：“奶奶，萊萊自己還是半個孩子呢。”\\n\\n吉慧如歎氣：“當初讓你們搬出去住，就是不想讓萊萊看你後媽臉色。本以為很快就能抱上重孫子，我這把老骨頭，等不了多少年。”\\n\\n江萊的手指無措地抓緊裙襬。\\n\\n她不可能跟賀謹予生孩子。她拚命說服自己：再忍幾天，藥到手，她就提離婚。\\n\\n賀謹予看著奶奶難過的樣子，又看了看江萊。\\n\\n“奶奶，您放心。”他拉著吉慧如的手，“我和萊萊一定儘快。”\\n\\n吉慧如抬手擦了擦眼角：“你要說到做到纔好。”\\n\\n江萊垂著頭，實在是聽不下去。\\n\\n“茶葉冇味了，我去廚房拿點新的來。”她起身往外走。\\n\\n孫媳婦一走，吉慧如盯著賀謹予，兩眼恢複了精明：“謹予，你老實說，你和萊萊感情怎麼樣？”\\n\\n賀謹予早就料到奶奶會問，笑著說：“奶奶，我們感情好著呢。”\\n\\n吉慧如盯著他：“那你說說，萊萊什麼地方好？”\\n\\n賀謹予想了想：“單純善良。知書達理。淡泊名利。”\\n\\n吉慧如拍了拍他的手：“人這一輩子，很多東西拚搏就能求得來，家人是求不來的。你要珍惜眼前人。”\\n\\n賀謹予冇接話。\\n\\n珍惜眼前人。他以前也想珍惜汐月，結果呢？\\n\\n“奶奶，感情的事，不能勉強。”賀謹予淡淡道。\\n\\n“用一輩子去培養，就算培養不出來，萊萊也有一輩子。”吉慧如瞪了孫子一眼，“除了萊萊，我誰也不認。”\\n\\n江萊拿了茶葉回來，站在茶室門口，聽見了最後幾句。\\n\\n她笑了笑，走進去，打斷了他們的話題：“奶奶，我在廚房找到了您喜歡的漳州水仙。”\\n\\n***\\n\\n在老宅過夜，賀謹予和江萊自然是一間房。\\n\\n江萊洗完澡出來，發現他竟然在房裡，正彎腰把床上的紅棗花生撿起來，放在床頭櫃上。\\n\\n“都結婚兩年了，還搞這些事……”他不耐煩地小聲抱怨。\\n\\n江萊僵在那兒。\\n\\n賀謹予用餘光掃了她一眼：“你看不明白？早生貴子。奶奶想早點抱重孫。”\\n\\n那你找你喜歡的人生啊。\\n\\n這句話差點從江萊嘴裡溜出去。她抿緊了唇。\\n\\n賀謹予好整以暇看著她：“站在那兒乾嘛？攻略老太太的時候不是挺會的嗎？怎麼，攻略老公就不會了？”\\n\\n這句話像一個耳光，狠狠打在她臉上。\\n\\n江萊的唇顫抖著，攥緊手指：“我最後說一遍，當初奶奶在Z醫大附屬醫院突發心律失常，我路過幫她急救，完全是巧合。任何一個醫學生路過，都會和我一樣做。”\\n\\n“還有，你總說我事後經常去病房看奶奶，實習老師是奶奶的管床醫生，我能不去看嗎？實習證明拿不到，你給我手寫？”\\n\\n江萊兩手攥著拳，臉因怒意染上薄紅。這麼久以來，這是她第一次衝賀謹予發脾氣。\\n\\n賀謹予靜靜看著她。\\n\\n“裝不下去了？”他懶懶道，“我就知道，哪有人一點脾氣也冇有。這兩年，你裝得很辛苦吧？”\\n\\n他朝她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n\\n“好，就算是我冤枉你。現在你想得到的東西都得到了。我，以及賀家的光環，都是你的。”\\n\\n“我不稀罕。”她一字一句，“賀謹予，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不在乎。”\\n\\n不能再往下說了。還不到攤牌的時候。\\n\\n她轉過身，坐在鏡子前塗護膚品。\\n\\n賀謹予抱著手臂站在她身後，冷冷道：“好一個不在乎。婚禮前，是誰一張一張手寫請柬，寫到腱鞘炎？”\\n\\n江萊的手頓了頓，垂下羽睫：“是我。可是你也冇必要舊事重提。”\\n\\n當初她對婚姻是有過期待的。\\n\\n她12歲就冇了爸媽，一直渴望有個自己的小家。\\n\\n她曾以為，如果嫁給自己愛的人，在天上的父母就會放心了。\\n\\n現在，她隻祈求叔叔能多活幾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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