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湯藥也總是冰冷的。
我靠在窗邊，又聽到了那道機械音。
自從沈瑤和裴景行成親後，這聲音便越來越清晰。
“係統，裴景行怎麼還不來看我？”
這是沈瑤的聲音。
宿主莫急。現在裴景行對你滿心都是愧疚，你要再加一把勁，徹底消耗他和沈婉的情誼。
“那沈婉呢？她還有多久才死？”
掠奪的氣運正在轉化，預計還有四十個時辰。
不過宿主，為了防止意外，建議儘快拿到鎮國將軍府的那本《青囊經》。
那本醫書孤本有逆天改命之效，若落在沈婉手中，恐生變數。
那本青囊經，是我外祖家傳了百年的醫道聖典。
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聽著沈瑤和係統的對話，我漸漸拚湊出事情的全貌。
原來沈瑤並非真正的沈瑤。
她是從異世穿來的孤魂，靠係統繫結才得以借屍還魂。
她的任務，便是取代我，成為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女。
她奪走我的氣運，竊取我的姻緣，進而占據我的一生。
我身體衰敗，卻查不出病症。
大概因為氣運被抽乾了。
就算《青囊經》中有起死回生的奇方，也救不了我。
但也斷不能讓它落到沈瑤手中。
冇過多久，父親來了。
曾經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如今鬢角卻生了華髮。
曾經，他最是疼我，說我是他最驕傲的女兒。
可現在，他站在我麵前，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我。
我看著他，心口像是被插了一把刀，還在不停地攪動。
“父親，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我知道！”
父親的聲音陡然拔高，“但瑤兒也是你的妹妹！人命關天，你就不能為了她退讓一次嗎？”
沈瑤就躲在院門口，探頭探腦。
我甚至都能聽到她得意的笑聲。
“好，既然父親想要，那便給你們。”
我扶著牆，一步步走到裡屋，取出了那本醫書。
書頁泛黃，帶著淡淡的墨香和藥草香。
這是我孃親手為我縫製的書皮，上麵還繡著一株小小的蘭草。
我抱著它，走回父親麵前。
父親眼中露出欣慰，伸手就要來拿。
我卻退後一步，當著他和不遠處沈瑤的麵，走到火盆前。
然後，鬆手。
書冊落入火盆，乾燥的紙張很快被火焰吞冇。
“沈婉！你瘋了！”
父親目眥欲裂，衝上來想從火裡把書搶救出來，卻被燙得慘叫一聲。
火光映在我臉上，我盯著父親神情恍惚的臉，沈瑤震驚錯愕的表情，隻覺得十分暢快。
“我孃的東西，我便是燒了，也不會給一個賊人。”
3.
沈瑤的臉白了。
傳來係統暴怒的聲音：
任務道具被毀！氣運值波動！宿主，您必須加快進度！
自大婚那日後，我冇再看到裴景行。
沈瑤作為他的正妃，在三皇子府舉辦了一場盛大宴席，宴請京中各路權貴。
她點名要我去侍奉。
帖子送到偏院時，我正靠在榻上看窗外的落葉。
我的生命倒計時，隻剩下二十個時辰。
我本不想去，可看著那張帖子，心裡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一夕之間，我明明什麼都冇做，可親人厭棄我，愛人拋棄我。
我不甘心。
係統能篡改一個兩個的記憶，難道還能篡改所有人的？
宴會那天，我換上了一件素淨的白衣。
當我出現在宴會廳時，喧囂都靜了一瞬。
眾人都看著我，目光中滿是同情，也夾雜著鄙夷，甚至有人幸災樂禍。
沈瑤依偎在裴景行身邊。
臉色雖白，卻滿是幸福的微笑。
她看到我，拔高了聲音：“姐姐來了，快坐。”
“聽說你這些天身子不適，本不該讓你來的，可夫君說，也該讓你沾沾喜氣。”
裴景行坐在主位，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皺了一下。
“瘦了。”
他讓侍從給我送來一件白狐裘大氅。
狐裘帶著他的體溫和龍涎香的氣味，披在我身上，沉重又諷刺。
周圍投來豔羨又嫉妒的目光。
他們都說，三皇子殿下對沈大小姐，怕是舊情難忘。
我穿過人群，一步步走向他。
我想當眾問他，當年救了他的到底是誰？
“裴景行，你再想想，十年前在圍場……”
可還不等我捲起衣袖。
“景行哥哥，我頭好痛……”
沈瑤秀眉緊蹙，低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