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茜的勸說,不能說沒毛病,但顯然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被她稱作“雲歌姐姐”的青衣女子,一聽到她又提起自己敗給張大川的事情,頓時炸毛,再也顧不上去指責剛剛兩人那不分場合玩花活兒的舉動了。
“還不是你?!”女子怒道,“要是你願意真正與我融合,讓我重獲完整的神識與肉身,就他……在這養靈之地,就算他是準帝,也贏不了我!”
張大川聞言,眼中閃過幾分詫異。
融合?
這女人啥意思?
難不成想要跟阿爾茜“合二為一”?
“這不奪舍麼?”張大川皺眉道。
“你懂什麼?”雲歌斜睨了他一眼,沒什麼好臉色,冷笑道,“奪舍,那是最低劣的手段,而我與她融合,卻是異心同體,她能得到我的全部修鍊經驗與大道感悟,而我也能掌控她的所有,同時,還能不影響彼此的神識獨立性。”
哦,意思是一個身體裏麵兩個人格……
張大川微微頷首,但隨即又反應過來,錯愕道:“那不成人格分裂症了?”
噗嗤!
阿爾茜一下子就笑出了聲兒。
她給張大川豎了個大拇指,道:
“張,你形容得很恰當,沒錯,就是人格分裂。”
阿爾茜邊說邊笑,因為笑得太激動,導致那張白嫩如精靈花仙的臉蛋都紅了許多。
旁邊,雲歌又是一陣氣急,道:
“什麼人格分裂,別以為我聽不懂你們那邊的話,人格分裂是兩種不同的人格在不同的時間段交替出現,而且可能沒有規律,也可能會受到某種刺激導致頻繁切換,嚴重者,與精神病無異。”
“可我的真靈若與她融合,我們不會出現這種不受控製的衝突和性格分裂現象,隻會同時呈現出兩種思想,互不乾擾。”
“而且,這不是簡單的一加一,對我和她,都是百益而無一害的。”
她竭力解釋,邊說還邊以道法展現那種真靈融合的原理,想要把情況給張大川講述清楚,可這種事情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
在她急切的解釋下,反而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漏洞百出。
不等她說完,張大川便揮了揮手,道:
“雲歌前輩,您不用說了,我其實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隻問你一個問題。”
“就像你剛剛看不慣我與阿爾茜那種親密互動一樣,假若你與她真的融合了,你們共享一具肉身,你要如何應對剛才那種情況?”
“或者說,日後我與阿爾茜她親近之時,永遠都會有一個第三者在旁觀?”
此話一出,雲歌頓時噎住了。
她支支吾吾,半晌也沒能想到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
見狀,張大川便直言不諱地攤了攤手,說:
“你看,你想到了所有的好處,唯獨忽視了最基礎的問題。可偏偏這種問題,你從來都沒有真正考慮過。”
雲歌顯然很不習慣這樣被人否定,當即有些不服氣地道:
“那又如何?不過就是七情六慾罷了,與生存和修鍊到更高境界相比起來,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
張大川頓時無語了。
這……是“克服”兩個字就能輕描淡寫地解決的嗎?
“所以前輩你的意思是,隻要能活下去,隻要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哪怕違背自己的意願,甚至將肉身出賣給他人,都是可以接受的?”張大川反問道。
他幾乎等於在直接問對方,是不是可以為了修鍊和生存,而捨棄一切道德、倫理、尊嚴、人格……乃至於靈魂、肉身。
雲歌臉色微變。
張大川的言論,太誅心了。
她咬了咬牙,怒道:
“你這是強詞奪理!我何時表達過這種意思了?”
“若我真是你所說的這般,當年我也不至於淪落到今日這樣的境地。”
雲歌充滿憤怒的語氣中,藏著一絲難言的委屈。
張大川不明所以。
反倒是一旁的阿爾茜敏銳地反應了過來,連忙上前打圓場道:
“張,你錯怪雲歌姐姐了,她所提出來的想法,確實是有很大可行性的,隻是我自己不願意,因為我不習慣身體裏麵有兩個靈魂,所以才堅定拒絕了她。”
“在我拒絕之後,她也沒有強行逼迫我,而是以一種另類的方式暫時寄生在了我身上。”
“如果將來她能尋到其他合適的生靈並與之真正融合,那或許真的能做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張大川微微點頭。
他原本也沒想著要針對什麼,就事論事,隻是事情涉及自己的女人,所以在語氣和言辭上,顯得有些強勢和尖銳了。
“抱歉,前輩,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張大川開口想解釋一下。
但雲歌沒有給他機會,拂袖轉身,似要離去,一邊往黑暗中走去,一邊冷冰冰地道:
“你不用解釋,敗給了你,是我技不如人。你是獲勝者,自然可以高高在上的抨擊失敗者的想法。”
張大川滿臉苦笑。
不是,這……
這還真生氣了嗎?
他不由轉頭看向阿爾茜,請求支援。
阿爾茜微微聳肩,傳音道:
“誰讓你說了不該說的話?雲歌姐姐當年為了幫助盤古大神,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擋住了數倍於己的敵人,那些背叛了盤古大神的生靈,對她可謂恨之入骨。”
“若非如此,她也不會被打得隻剩一絲真靈了。”
聞言,張大川心中立時一驚。
原來那位居然是當年與盤古大神站在同一陣線的上古生靈?
可是……
“不對啊!”
張大川皺眉,既然這雲歌是與盤古大神同一個陣營的,那她為何會對狐仙表示出那麼強的敵意?
在此前的大戰中,對方甚至要求他,如果他敗了,就要捨棄原本的傳承,改修她的功法,拜她為師。
這橫刀奪愛徒的舉動,根本不像是一個陣營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張大川滿臉疑惑。
然而,聽到他的問題,阿爾茜卻更加疑惑:
“狐仙?”
“那又是誰?”
“不會就是雲歌姐姐口中那個放浪形骸不知羞恥的女人吧?”
她眨了眨眼,滿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