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歸宗陣，張大川認識。
狐仙傳承中關於陣法篇章的內容裡，有過對此陣的描述，甚至，他自己都可以佈置出來。
但是，張大川做不到像那鏡中女子一般，抬手間就佈下這樣一片大陣，並且又在其基礎上進行演變，使劍氣化龍，復刻出小青的龍吟神通。
這太誇張了！
根本不是在佈陣，而是將陣法一道修鍊到了極致，可以隨心所欲，用聖力、真元隨便勾勒幾筆道紋，便可改動天地大勢，變陣而行。
“嗷吼！”
龍吟聲動，震碎虛空。
那出現在無數塊鏡麵中的女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張牙舞爪的金龍，神威浩蕩，與小青比起來，除了顏色不同，其他地方幾乎別無二致，甚至連那龍吟的氣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僅如此，對方甚至將小青龍角上所迸發出來的金色至陽神雷也復刻了出來。
熾烈的閃電伴隨著龍嘯神音，與那無數鏡麵配合，彷彿形成了一片金色的雷海，自四麵八方朝張大川覆蓋過來。
望著這一幕，從張大川衣袖中鑽出來的小青眼睛都瞪直了。
它昂首豎立，原地一個戰術性後仰，精緻而可愛的龍首上浮現出了非常人性化的震驚表情。
“父親，那個女人怎麼把我的神通學過去了？”一縷飽含了劇烈情緒波動的神念傳入張大川的腦海中，是小青在驚呼。
好訊息是，對方所演化出來的那座“萬劍歸宗陣”雖然一開始展現出了準帝級別的氣息，可復刻出來的攻擊，卻保持在了半聖階段。
否則，若是準帝級別的至陽神雷和龍吟，會直接將張大川逼得沒有退路。
但壞訊息也緊隨其後——
小青被禁錮了！
是的，如同此前張大川在天鏡湖的湖麵上所遭遇的情況一樣，一股神秘的、看不見也無法防備的詭異力量侵襲過來，將小青給瞬間壓製、鎮封。
“父親，我……我動……動不了……了……”小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並且逐漸變得微弱，直至消失。
這是比此前張大川所遭遇的壓製更加可怕的手段，一剎那就讓小青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甚至連元神都難以活動，真正的形同泥塑！
否則，小青不會連話都說不出來。
“小青！！”
張大川變色，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抓住它，將它解救出來。
因為這小傢夥就在他的身邊，距離並不遠。
可下一秒，小傢夥就化作一抹流光，沒入了遠處的某塊鏡麵之中，並且在“遁入”那鏡子裏之後，小青的身影還在繼續遠離，直至一陣水波蕩漾，變得朦朧虛幻起來後，才最終停下。
畫麵就那樣定格了。
張大川徹底變色，他的第一反應是小青遭劫了。
可當他仔細感應一番後，卻發現不對。
小青的氣息還在，隻是隔了很遠，像是被放逐到了另一片空間中。
“怎麼回事，對方為何要針對小青……不對，這不是在針對小青，攻擊全部是衝著我來的，被放逐出去的小青好像並未受到傷害，這怎麼像是……不希望小青插手幫我？”
張大川心中驚疑不定。
偏偏這會兒他也沒有工夫去細想了，因為從四麵八方的鏡麵中所轟擊而來的金色閃電已經近在咫尺。
尤其是那頭以劍氣凝聚而成的金龍，龍首吐息打出一片炫目光束的同時，那雙尖銳的利爪，更是將空間都抓出了十餘道裂痕，直奔張大川的頭顱而來。
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張大川不敢有絲毫猶豫，他將墨淵劍淩空向前打了出去，而後雙手掐訣，運轉天功，演化出穹滅劍陣。
“嗡！”
隻是一瞬間，張大川的身體周圍便浮現出了數千柄以真元所凝聚的殺劍，它們以墨淵劍為核心陣眼，迸發出了萬道劍光。
“轟！”
無邊的劍芒與金色的神龍碰撞，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虛空震顫，周圍那些懸浮在深邃黑暗中的晶瑩鏡麵全都被震得劇烈搖晃，發出了嘩啦啦的搖曳聲。
穹滅劍陣所打出來的劍芒，盡數崩斷，然而，對麵那頭“金龍”，卻僅僅隻是身形有短暫的停滯。
劍陣所爆發出來的殺伐之力，不僅沒有讓這頭神龍崩潰，反而變得更加兇狠，再次朝著張大川撲殺了過來。
好在，那些伴隨龍吟聲而激射過來的至陽神雷，在穹滅劍陣的劍芒崩碎之前，被悉數磨滅了。
唯剩這一頭金龍。
張大川眉頭微皺，他如今雖然隻有半聖階段的力量，但施展穹滅劍陣第四階段卻不是什麼問題。
近萬柄殺劍，又有墨淵劍這樣的上古仙器做陣眼，竟然沒能斬碎那頭同樣以劍氣匯聚而成的金龍。
這著實是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了。
“我說過，這隻是開胃菜。”
先前那女子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在極遠的地方說話，帶著淡淡的迴音，語氣輕蔑。
“不要以為戰勝了你自己的鏡麵身，就覺得可以打敗我了，那隻不過是你有資格挑戰我的敲門磚。”
“這麼多年了，來到這裏的生靈，沒有一個能勝過他們自己的鏡麵身的，而你現在還活著，你應該感到慶幸。”
“自我誕生之時起，同階一戰真正勝過我的人，屈指可數。敗在我的手上，你不丟人。”
這女人很驕傲。
張大川對方的從這些話語中，聽出了一種從骨子裏透露出來的自信和對他的不屑。
“同階一戰是麼？”張大川眸光微眯。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對方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氣息會忽高忽低。
從先前那萬劍歸宗大陣形成時所流露出來的氣息，那鏡中女子的實力，最起碼也在大聖尊境界，是一尊準帝。
甚至是超越準帝的存在。
這一點，從對方能輕鬆將聖人王境的小青也壓製得形同泥塑，就可以窺見一二。
但是，後麵對方利用萬劍歸宗大陣復刻出小青的神通，對他出手時，所爆發出來的力量，雖處在半聖絕巔，幾乎快要與真正的古聖一致了，卻始終沒有超越聖境那個臨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