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長虹橫貫天宇,前者悶頭飛遁,背負黑塔而行,依靠那九層塔身抵擋著身後襲來的各種神紋、道波。
後麵三人則是窮追不捨,其中兩人的速度明顯趕不上,以肉眼可見的趨勢被甩下。
唯獨那身形籠罩在黑袍中的聖境高手,踏空淩渡,碎虛空追殺,每一擊都足以將山巒轟塌、令江河倒懸,聖威浩蕩。
張大川不想引來此界準帝的關注,準確的說,是不想引得對方因察覺到有不屬於這顆古星的法則波動,進而直接降臨此地,對他出手。
所以他沒有太多選擇,隻能上演一出逃之夭夭的戲碼。
幾人你追我逃,轉眼間,就跨越了上千裡的疆域。
為了能留下張大川,鄔祁不斷出手,一身聖威展露無遺,這使得他們每到一處,都會引來許多人的矚目,同時,也波及了諸多無辜者。
聖人的隨手一擊,別說是凡人了,對大多數普通修行者而言,都堪比天災。
有時鄔祁的攻擊沒能擊中張大川,旁落到下方的地麵上,立刻就會化生出一片焦土,血流成河。
然而,不論是鄔祁,還是薛崇威、薛蓉二人,都對此視若無睹。
他們隻想留下張大川,為此,些許螻蟻凡俗,犧牲了就犧牲了。比起張大川身上可能會為他們帶來的龐大“機緣”和“回饋”,哪怕死的是薛家的修行者,他們的表情也不會有半點波動。
不過,他們這種高高在上,位列薛氏一族核心層的“大人物”不在意,並不代表下麵那些鎮守各方城池的薛家名宿、管事長老們也不在意。
“放肆!”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我薛家的疆土上這般大打出手,殃及無辜?”
當追殺張大川的鄔祁在出手時又禍及了一座小鎮的民眾時,在附近巡視邊疆的某位薛家長老勃然大怒。
他衝天而起,怒視著鄔祁,大聲喝問。
可鄔祁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瞬間就從他的頭頂飛了過去,因為速度太快,在其衝過去後,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磅礴聖威才緊跟著降臨。
“轟!”
那長老不過先天實丹境中期的修為,哪裏承受得住這般貼臉掠過的聖威?
當場就被震得墜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把地麵都砸出了一個寸許深的凹坑,大口咳血。
“聖……聖人?!”這名長老捂著胸口,從一片塵土中爬坐起來,滿臉驚駭。
“敢擋聖人的路,沒死算你運氣好,滾遠點,耽誤了我們捉拿妖人,你有一百條命都彌補不了!”薛崇威冷漠的話音傳來。
他和薛蓉跟不上張大川與鄔祁的速度,落後了相當長一段距離。
不過因為在後麵跟著,所以發生了什麼他們也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兩人緊趕慢趕地跟過來後,對這名跑出來攔路的長老沒有什麼好臉色。
不開眼的東西,該阻攔的人不阻攔,不該阻攔的人卻跳出來攔路,死了也是白死。
二人和鄔祁一樣,幾乎沒有任何的停留,僅僅是扔下了這麼兩句充滿厭惡和冷漠的話,便一衝而過,朝著張大川逃跑的方向繼續追了下去。
那名被聖威震傷的長老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難看。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隻是看不慣有人肆意傷及無辜,才站出來想要阻攔行兇者,運氣不好,碰見了古聖,他認了。
可後麵出現的這兩人,竟然也是這般冷漠無情的態度……
他有心想追上去跟這兩人據理力爭幾句,但想到他們的身份,他又垂下了腦袋,滿臉無力。
那兩人,一個是薛家飛虹城支脈的脈主薛崇威,一個是薛家主脈的家主夫人薛蓉,全都是在族中威名赫赫的人物,身為薛家的管事長老之一,他豈能認不出?
這樣的人物,他根本招惹不起。
所以縱使他心中再怎麼不滿,也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憑他的身份與實力,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反抗這等“強權”的可能。
甚至於,如這位管事長老的遭遇,在鄔祁他們追著張大川過來的一路上,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再平常不過的小插曲。
沒有人會放在心上。
……
言歸正傳。
仰仗於墨淵塔的庇護,張大川雖然時常被身後襲來的攻擊打中,但卻沒什麼大礙。
此事說起來也是有些玄妙。
墨淵塔,原本是地球上的古代強者鄔乾在與赤霄子打賭後,輸給了張大川的一件法寶。
當初,它的品級也就靈器級別。
隻是勝在材料太過逆天,成長可塑性拉滿了,所以才被張大川一直留在身邊,沒有贈給他人。
後來張大川修為高歌猛進,一躍突破到了聖人境界,再到聖人王,大聖尊。
破境跨階的時間比起他人同階修士而言,短暫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而且每次突破,都是為了應付近在咫尺的危機。
這使得張大川沒有時間再去慢慢尋找別的材料,也沒有太多功夫來慢慢琢磨自己的本命法寶,所幸就將這件靈器給熔煉了,在渡劫之時重新祭煉,摹刻自身道紋與修行感悟,使其化作了一件準帝器,成為了張大川的本命法寶。
正因為如此,即便張大川如今實力受限,隻能發揮出半聖階段的戰力,卻也能輕鬆駕馭墨淵塔。
甚至都不需要他耗費太多的真元來催動,僅憑雙方之間的羈絆,就能促使塔中的器靈神祇自動復蘇,幫他抵擋各種危險。
否則的話,若是換做別的兵器,哪怕是墨淵劍,想要這樣長時間抵禦聖人的攻擊,張大川也得耗費不小的力量去維持、催動。
這反而不利於他的逃跑了。
總而言之,不論怎麼看,墨淵塔此刻自主復蘇守護張大川的安危,都像是一種無聲的回饋,有一種雙向奔赴的奇妙感覺。
“不過,總是這麼逃,也不是個辦法啊……”張大川眯了眯眼睛,心中升起了某些大膽的念頭。
得想個辦法,徹底甩開後麵那塊狗皮膏藥了。
不然即便逃出了薛家的疆域,跨入其他勢力所掌控的地盤,身後那幾人也不見得就會停手。
說不定還會引來更多覬覦者的追逐。
想到這裏,張大川的目光再次瞥向了東南方向的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