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薛毅對著一塊天外隕鐵大談“眼緣”,張大川的腦海中立馬就浮現出了一個詞語:
欲蓋彌彰!
什麼眼緣,分明是相中了裏麵的幽冥火精罷了。
張大川陰陽怪氣道:
“道友這‘眼緣’一詞,用得倒是別具一格啊。”
“同樣是天外隕鐵,你手中同等份量的天外隕鐵都捨得直接送人,唯獨麵前這塊你非要花錢買下來,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道友的動機。”
“莫非,閣下身為男子漢大丈夫,卻偏偏對這種長條狀的事物感興趣,喜歡某些諸如……嗯斷袖之癖的事?”
說到最後,張大川的表情變得飽含深意。
這種兩個買家看中同一件東西相互競價爭奪的戲碼在珍寶坊內並不算少見,但看熱鬧這種事情,從來都不嫌少。
剛剛張大川從人群中擠出來,抬手就扔出五百斤靈石的舉動,已經讓周圍不少的路人和散客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此刻聽到張大川這番意味深長的話後,人們的表情也跟著變得怪異了起來。
他們紛紛向薛毅投去審視的目光,隱含驚訝。
斷袖之癖?
噫!
看起來是個衣冠華麗的貴公子,原來竟是根攪屎棍,噁心!
人群中傳出一陣笑聲。
大家不是不知道張大川的話有些牽強附會,但沒辦法,帶顏色和八卦的內容,總是容易讓人丟掉腦子。
薛毅的臉色當時就綠了。
跟在他身邊的幾名隨從更是第一時間就跳了起來,指著張大川大罵道:
“放肆!怎麼說話呢你?”
“瞎胡咧咧,信不信把你嘴給撕了!”
“立刻跪下給我們家公子道歉,否則,讓你站著進來,橫著出去!”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朝張大川圍攏上來,凶神惡煞。
“諸位是要在這裏動手?”張大川平靜反問。
他在提醒這些人,別忘了此地是珍寶坊,背後的管理者是薛氏主脈的數名太上長老。
人家每天躺著賺數千斤靈石的生意,豈容別人這般隨隨便便的就給攪亂了?
哪怕是薛毅這樣出身薛家支脈的種子級人物也不行!
“道友,你我之間無冤無仇,可你卻這般惡語傷人,總該給本少一個說法吧?”薛毅攔住了那幾個狗腿子,冷著臉盯住張大川,眸子裏閃過了一抹寒芒。
張大川故作詫異:
“原來是在下猜錯了嗎?那既然道友沒有什麼特殊癖好,為何偏偏寧願再送我一塊同等份量的天外隕鐵,也不願直接將此物讓給在下?還省得道友重新花靈石買了。”
“難道說……這塊隕鐵,其實藏著某些特殊的秘密?”
此話一出,周遭人群頓時議論迭起。
看熱鬧歸看熱鬧,但如果真的有好東西可以撿漏,那性質立刻就變了。
“哎哎哎,那誰,五百斤靈石是吧?我出八百斤!”反應快的人,已經舉起手來,開始喊價了。
張大川連忙做出一副很不滿的模樣,對出價那人說道:
“唉,這位兄台,此物賣家說了是五百斤下品靈石的價格,錢我都已經付了,你這般加價明搶,不好吧?”
那人似乎自知理虧,朝張大川拱了拱手,悻悻一笑,沒有說話。
他的意思也很明顯了,雖然這樣做確實不太道德,但既然這天外隕鐵中可能蘊生有寶物,那就沒辦法了,不可能不爭搶一下。
一旁的薛毅見狀,更是氣炸了。
他沒想到冒出來一個遊俠劍客想要截胡也就算了,周圍其他人受此影響,竟然也躍躍欲試,紛紛想要競價。
這還了得?
如此鬧下去,事情肯定會鬧大,到時候,這劍胎裏麵到底藏著什麼東西,那說不定就瞞不下去了。
想到這裏,薛毅看了看張大川,又望望那個同樣冒出來想要截胡的路人,眸光冷厲,沉聲道:
“二位真當本少沒有脾氣嗎?此物是本少最先看中的,你二人這樣踩著本少的臉搶奪它,當心有錢買,沒命享用!”
這無疑是**裸的威脅了。
薛毅身邊的跟班更是當場抬出了他的名號與背景:
“不想死的都長長眼睛,我家公子姓薛,單名一個毅字,來自飛虹城,想截胡我家公子看中的寶物,先掂量掂量你們有幾條命可以死!”
那隨從的語氣極為囂張,說話時鼻孔朝天。
彷彿他介紹的人不是他的主子薛毅,而是他自己似的。
不過,飛虹城薛毅這個名頭,的確有些斤兩。
那個最先站出來加價到八百斤靈石的年輕修士立刻就慫了,他雙手抱拳朝薛毅施了一禮:
“原來是飛虹城毅公子當麵,失敬!”
薛毅麵無表情。
那人尷尬地笑了笑,轉頭就對賣貨的中年漢子道:
“道友,既然這是毅公子您瞧上的東西,那君子不奪人所愛,先前喊的價,就當在下沒說過,告辭!”
他撤得很果斷,稱得上是來得快,也去得快,生怕被薛毅給惦記上。
與此同時,周圍原本還有幾個想要叫價的修士,也都熄了心思,紛紛搖頭。
飛虹城薛毅,背後站著的是薛家最強支脈的脈主,那可是一尊半聖,縱使是薛家主脈的那些大人物,也得給上三分薄麵。
等閑之下,誰願意招惹這樣的人物?
一時間,除了看熱鬧的人還聚在周圍,敢於競價的,就隻剩下張大川一人了。
薛毅身邊的那些狗腿全都得意洋洋地望著張大川,其中一人譏笑道:
“小子,你怎麼不說話啊?該不會是被我家公子的來頭給嚇傻了吧?”
“哈哈哈……”
張大川微微一個激靈,像是真的從驚愕失態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了,可他的回答卻令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啊?哦,我為何要說話?我在等著這位賣主點頭呢。”他回頭看向那擺攤的中年漢子,“道友,既然已經沒有人再加價搶奪了,那咱們還是按照之前的價格來算,是吧?五百斤下品靈石,咱們錢貨兩清。”
那以獸皮做衣的壯漢聞言,在驚訝之餘,不由滿臉難色。
對方可是薛氏赫赫有名的貴公子啊,其他人都退走了,這人怎麼就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