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川揍過薛毅,他非常清楚此人到底有沒有開闢類似天眼一樣的神通。
所以薛毅一上來就盯住了那中年漢子麵前的隕鐵,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小子,怕是在別的什麼地方收到風聲,才專門跑過來撿漏的,難怪以他的身份,會往珍寶坊這種一百件裏麵九十九件都是低劣財貨的地方跑。”
“這樣也好,倒也省得我再尋摸出一件好東西來引起你的注意了。”
張大川暗暗冷笑了聲。
他原本想的是,如果薛毅在珍寶坊內實在是沒有什麼看中的東西,那他就幫著找一件出來,吸引這二世祖的興趣。
現在倒是省去了許多功夫了。
思緒間,那擺攤的中年漢子麵對薛毅的問價,有些侷促地報出了價格。
“九……九百斤下品靈石。”
那中年漢子抬手比劃了一個數字,小心翼翼地表示:
“公子,這隕鐵……哦不,這劍胎雖然還是粗坯,需要經過錘鍊才行,但它本身的硬度很強大,水火不侵,無須祭煉都可碎金斷石。”
“九百斤下品靈石,真的很便宜了。”
“您別看它不怎麼大,可重量足有三千斤!”
“我是意外從山中拾得的,剛剛發現的時候,我以為隻是一根普通的鐵條,還差點兒沒能拿起來。”
“也就是在下學了下鍊氣訣,有一些把式在身,不然,就算髮現了它,也沒辦法把它帶到城裏來。”
從這個中年漢子的語氣和神態中,張大川基本可以斷定,這塊長條狀的隕鐵,的確是他意外所得。
因為在說這些話時,此人的神魂波動並無異常。
當然,最關鍵的是,此人修為並不高,隻有煉骨境中期的實力。
這樣的修為,頂多能通過這塊隕鐵那堅硬異常的表現來判斷它可能是件好東西,但很難發現其中藏匿的“真金”。
否則,他不會隻喊價區區九百斤下品靈石。
幽冥火精,那是有價無市的材料。
足以用來煉製可以傳世不朽的聖器!
這樣的東西,別說九百斤下品靈石了,再添上兩個零,也有一大堆人搶著要。
“不過是一塊普通的天外隕鐵而已,你居然要價九百斤靈石?”
薛毅伸出左腳,用腳尖踩在隕鐵上輕輕一撚,讓其滾到腳背上,而後掂了掂,微微搖頭。
他一副寡淡無味的表情,朝那中年漢子伸出了三個手指頭,道:
“最多三十斤下品靈石。”
噗!
人群中,張大川聽到這小子報出來的數字,險些沒繃住一口噴了出來。
九萬斤靈石都有人搶著要的好東西,這二世祖給人開價三十斤,這已經不是黑心腸了,整個人都特麼是黑的。
若薛毅真不知道這隕鐵裏麵暗藏了幽冥火精也就罷了。
隻是尋常隕鐵的話,的確值不上好價錢。
但就算是尋常隕鐵,也不至於隻值三十斤下品靈石,再怎麼樣,三百斤左右還是值當的。
這中年漢子明顯是出身底層的山野之人,說不定都不姓薛,沒太多見識。
多半隻是覺得這塊隕鐵堅硬度比其他隕鐵強過許多倍,所以才大膽定價到了九百斤靈石。
可惜,坊市內並無多少真正識貨的人,主要也是這隕鐵能隔絕神識查探,無人知道裏麵真正的“內秀”所在,所以沒人願意買它。
結果現在薛毅……
張大川忍不住望向了那中年漢子,他若是對方,哪怕不翻臉,也得揮手趕人。
“三十斤靈石……這……這位公子,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穿著獸皮的壯漢滿臉錯愕。
他連連搖頭,表示三十斤靈石是萬萬不可能賣的,就算打個骨折,那也至少得是五百斤下品靈石才行,少於這個數絕對不賣。
聞言,薛毅正要開口,旁邊卻忽然傳來一道堪比橫刀奪愛的話音:
“好,那就說定了,五百斤下品靈石,這口劍胎,我要了。”
伴隨著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正是利用幻視能力偽裝成一個青衣劍客的張大川。
他走上前,很爽快地從牤牛戒中掏出了五百斤下品靈石放到了那攤位麵前,而後對那中年漢子抱拳說道:
“道友,五百斤靈石,你點點。”
嘩啦啦一堆靈石堆放到地上,足可裝滿大半隻水桶。神華氤氳,靈氣噴薄,光芒將周圍擁擠的人群都照亮了許多。
這一舉動,別說薛毅那夥人了,就連身為賣家的中年漢子都懵了。
不是,我喊五百斤靈石,並不是最後的底線啊,你都不還價就跑出來截胡了,這對嗎?
他望瞭望孤身一身,打扮得像是個江湖遊俠的張大川,又看看錦衣華服,身邊帶著一堆隨從,明顯不太好惹的薛毅。
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張大川。
此時,薛毅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他身邊的隨從更是如同沒拴鏈子的狼犬,衝上來就對張大川罵道:
“哪裏來的雜碎,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這東西是我們家少爺先看中的嗎?”
張大川斜睨過去,淡淡道:
“是你們家少爺先看上的不假,但你們不是沒談攏價格麼?五百斤靈石,你們家少爺隻願意出三十斤,明顯買不起,那在下出價買了,又有何錯?”
那幾名隨從聞言,立刻就要張口反駁。
不過這時,薛毅卻是伸出手,用手中扇子攔住了他們,而後啪嗒一聲收起摺扇,表情頗為深邃地盯著張大川,道:
“這位道兄,君子有成人之美,你這般橫刀奪愛,不好吧?”
“不如這樣,若道兄願意交在下這個朋友,就將此物讓與在下,作為補償,我願以一塊同等重量的天外隕鐵贈與道兄,如何?”
張大川笑了:
“同等重量的隕鐵,那你不是純虧麼?何不幹脆就將此物讓給我呢?”
薛毅一本正經地回答:
“誒,非也,此劍胎在下一眼便相中了,這是眼緣,我這個人,萬事隻求一個眼緣,閤眼的,才願意拿來。不閤眼的,送出去也無妨。”
說這麼多,不就是想掩飾這隕鐵中的“內秀”麼?
張大川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