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換做其他時候,張大川會很期待鄔家因為鄔翔這位少主的事情,跟薛枕石所在的這一脈翻臉,好好鬧騰一番。
但眼下,在從薛惟正的記憶中發現了薛蓉這個與阿爾茜曾有過密切接觸,並且與阿爾茜被追殺的事情有重要關聯的人物後,他沒有閑工夫繼續待在這座大營裡看熱鬧了。
他來此地,隻是為了保護薛懷忠他們三兄弟,免得三個小輩淪為被薛枕石翻掌之間就按死的小白兔。
如今這個目的已經達到。
有今日這場殺雞儆猴的戲碼,再加上三兄弟會得到他斬首敵軍主帥的潑天功勞,料想那薛枕石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敢對這三兄弟動手了。
起碼在沒有把握拿捏住他張某人的時候,此人不會再輕易貿動。
“不過,離開之前,還是得留下一些後手,免得那薛枕石真的狗急跳牆。”張大川默默思索片刻,隨後,從牤牛戒中取出一些東西,開始煉製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張大川足不出戶。
他在自己的帳篷裡,為薛懷忠他們三人分別煉製了一件專門保命用的“奇門遁甲”,別誤會,不是傳統意義的奇門遁甲,而是內嵌了一座短距離傳送陣的護身胸甲。
這胸甲品級不算高,應當算是禁器一類。
關鍵時刻,可擋實丹境巔峰高手的全力一擊,而後,主動開啟一道虛空域門,將穿戴者送到千裡之外,以便於讓穿戴者暫時脫離危險。
當張大川煉製完這三件胸甲之後,便找到了薛懷忠他們三人,將東西交給了他們,並囑咐道:
“此物輕易不要動用,須得關鍵時刻用以保命,平日裏,時刻貼身穿好,莫要疏忽大意。”
三兄弟接過胸甲,鄭重點頭,但即便是憨厚忠實的薛懷忠,臉上也全無收穫一件保命法寶的喜色。
“張師父,您……是要離開了嗎?”排行老二的薛懷義小聲問道。
張大川微微頷首,沒有隱瞞幾人。
“我有另外一件要緊的事情要去處理,暫時要離開一趟了,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有了鄔翔的那顆腦袋,短時間內,薛枕石肯定不會再輕易動你們了。”
“至於戰陣之上來自鄔家那邊的危險,就得你們自己多加小心了。”
“溫室裡養不出搏擊長空的雄鷹,我也不可能永遠跟在你們身邊保護你們,人生中的許多危險,終究還是得靠你們自己去解決、應對。”
“總之,保重吧,希望來日再見,大家都全須全尾,平平安安。”
這番話說得有些沉重,懷字輩的三兄弟臉上幾乎都沒什麼笑容,甚至略帶傷感。
三人沉默了許久,最終,薛懷忠悶聲問道:
“那……張師父,你什麼時候走?我們送送你吧。”
張大川擺擺手道:
“送就不必了,又不是以後沒機會再見了。”
薛懷義又問:
“可是,張師父,你身上還擔著軍功監察使的職責呢,你走了,誰來接替?”
這倒還真是個問題……
張大川摸著下巴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選。
“讓驍騎營那個叫薛愷的來接任吧。”他望著三人說道,“那小子不錯,你們可以多接觸接觸。”
在薛惟正的記憶畫麵中,張大川看到了薛愷阻攔撤退的事情。
這小子當初雖然把薛長武的死怪罪在他們幾人身上,但關鍵時刻,卻能勇敢站出來,拋棄私怨,為同袍出頭,性格和品質都很不錯。
正好他所在的那一什,也隻剩他一個人了。
雖然薛枕石明麵上提拔他當了什長,說什麼要以他為基礎重建一什人馬,但轉頭就把這小子給徵調到了敢死營,那顯然是一句空話。
與其讓他繼續留在驍騎營被欺負,還不如讓這小子接任新梧城這邊的軍功監察使。
也算是全了昔日薛長武的那份情誼。
反正軍功監察使都是由各座城池的管事長老任命,與軍中無關,也不參與軍中要務和機密,張大川隻需留下一封手書,就足以讓此事塵埃落定了。
至於薛愷會不會答應……
張大川相信他會答應的,不看僧麵,也要看他親手斬了薛平圩,替薛長武報仇的麵吧?
想到這裏,張大川又對三人說道:
“時間緊迫,我大概今夜就會離開,過些天,若是你們要去祭拜那薛長武的話,記得也幫我上一炷香。”
三人用力點頭。
是夜,星光璀璨。
張大川獨自衝上高天,化作夜幕下的一道流星,直奔薛家主脈所掌控的青元城而去。
不過,張大川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腳離開了大營時,後腳,也就相差不到半個時辰,另一道身影也衝上天空,離開了這座前線大營。
那不是別人,正是飛虹軍的主帥,六統領薛枕石。
隻是這位離去的方向,與張大川並不一致。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鄔家疆域的核心,鄔日城內,當代鄔家族長鄔祁,正在大發雷霆!
“轟!”
這位老聖人得悉自己最中意的一個兒孫輩死在了龍源城那邊的前線,氣得一巴掌就拍碎了半座古亭。
掌印在那片殘破的廢墟中,烙印下了足足有半尺深的痕跡!
他眸光森寒如刀,死死地盯住了跪在不遠處的兩道身影,質問道:
“死了?”
“老夫讓你們跟著小翔過去,是讓你們去保護他的,如今他死了,你們倒是回來了,你們就是這樣保護的嗎?”
“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鄔祁的話音伴隨著衝天的怒氣,有聖威瀰漫,震得整個庭院所在的山脈都隆隆作響,許多鳥獸都跟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跪在他麵前的那兩人,顯然就是曾經與張大川交過手的七長老與九長老。
隻是兩人此刻再無半點威嚴,反而像是犯了錯的兩個小孩子,雙膝跪地,規規矩矩的低著頭,半點兒也不敢有臉色。
聽到鄔祁的質問,七長老顫顫巍巍地回答說:
“回稟老族長,此事……此事實不能怪我與老九啊,是少主他說想要更加艱難的一些磨礪,所以偷偷離開大營,獨自去了外麵,尋找薛家年輕一輩對決,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