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之間,那薛長武也終於是將張大川他們幾人領到了中軍大帳前方的校場。
走進校場不遠,他便勒住韁繩,止住腳步,回頭對張大川他們說:
“幾位,在下隻能領你們到這裏了,前方就是統領大人的中軍大帳,你們在這裏等著即可,待會兒會有統領大人的親兵過來接你們的。”
“記住了,若無命令,切忌擅闖過去!”
“無詔令衝撞中軍大帳,會以軍**處,嚴重者,格殺無論,進了這大營,一切就得以軍規說話,幾位一定不要亂來。”
聞言,張大川和薛懷忠他們三兄弟盡皆抱拳,向這個什長回禮致謝。
“是,我們明白,勞煩長武兄了!”
“道兄,有緣再見!”
“多謝道友!”
“有勞了。”
四人先後開口,那薛長武微微頷首,不再多說什麼,就此策馬離去。
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校場外麵,薛懷忠有些感慨地說:
“本以為來這飛虹軍裡,肯定會受盡刁難,沒想到這位什長倒是不錯,半點兒沒為難我們,反而還很熱切。”
薛懷禮輕輕搖頭:
“我們家與薛崇威那老東西,還有薛毅、薛枕石之間的衝突,是我們之間的私事。這位什長是龍源城的人,與我們兩家之間並無直接關聯。”
“而且他多半不知道我們與薛枕石之間的恩怨,隻當我們是正常奉召來投效的兵卒,自然不會對我們有什麼敵意。”
“假使他知道我們兩家之間的恩怨,怕是就不會如此了。”
“何況,他隻是個小角色,態度好與壞,其實並不重要,因為對我們來說,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這位薛家三兄弟裡排行老二的大胖子,看事情遠比老大薛懷忠要透徹,一語就道出了真相。
說話間,他轉頭望向了戒備森嚴的中軍大帳那邊,眼神裡充滿了凝重。
此時,那中軍大帳的前方,負責值守的親兵,顯然已經注意到了張大川他們一行人,有人大踏步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來者何人?”
三兄弟相互看了看,依舊是老大薛懷忠上前解釋。
待聽得是從新梧城奉召而來的,那親兵的眼神當即就變得深沉了許多,對方盯著薛懷忠他們三兄弟打量了幾眼,語氣有些冷然:
“原來是你們,來得倒是挺早。”
薛懷忠對這種態度早有預料,他隻當是沒聽到對方說的話,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那親兵見狀,目光又瞟向了騎坐在紅毛驢上麵的張大川,大聲質問:
“詔令裡不是隻徵調了你們三人嗎?這又是何人?”
薛懷忠淡淡道:
“這是我們新梧城往飛虹軍中新派來的軍功監察使,前任監察使任期已到,需要回新梧城述職了。”
聞言,那親兵的眉頭當即一皺:
“軍功監察使?派這樣一個牛鼻子來擔任,你們新梧城是沒人了嗎?”
他滿臉輕蔑之色,絲毫沒有將張大川當成是軍功監察使來看待。
薛懷忠見狀,原本還算平靜的他,表情立刻就變了。
他沉聲道:
“你雖然是統領大人帳下的親兵,但也沒資格管我們新梧城任命何人來做監察使。隻要他不泄露軍機要事,記錄好我們新梧城的兵士所立之戰功,所受之賞罰,那就是一個合格的監察使,其他的,輪不到你來說教。”
出門前,薛鏡懸專門叮囑過他們,讓他們來到軍中後,遇到刁難,盡量能忍則忍,輕易不要翻臉動手,免得給那薛枕石留下把柄。
薛懷忠可以忍耐這親兵對他們三兄弟輕視、嘲笑,但他不能忍耐此人奚落張大川。
這位可以算是他們全家都救命恩人了!
那親兵顯然沒料到薛懷忠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似是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本能地豎起了一雙橫眉,怒道:
“放肆!”
“你不過一新入營中的小卒,竟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可知,我乃統領大人之親兵,位同伍長,是你絕對的上位。”
“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來了!
張大川眸子微微一沉。
果然,應了薛懷義那胖子的話,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這還沒進中軍大帳,沒見到薛枕石呢,其帳下的親兵,就已經開始給他們幾人耍起了下馬威。
旁邊,薛懷義和薛懷禮兩兄弟見狀,臉色也是一片陰沉。
薛懷義驅策坐騎上前,冷聲道:
“閣下言重了吧?”
“我大兄不過是給你陳述事實罷了,何來冒犯之說?”
“再有,我兄弟三人是奉特別徵召令前來入伍的,並非是常規抽丁徵調,統領大人派軍令使傳令時,親口說過,會委以我們三人重任,誰說我們要從新丁小卒做起了?”
“說不得,待見了統領大人後,你我之間,還是平級呢。”
這完全是在扯虎皮做大旗。
最關鍵的是,扯的還是薛枕石這個敵人的虎皮。
張大川在一旁看得想笑,忍不住在心中對這位薛家老二豎了個大拇指,是個聰明的。
別說,薛懷義這番話,還真就嚇住了那親兵。
對方一看薛懷禮這般底氣十足,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立刻就有些拿捏不住了,臉色一陣陰晴閃爍。
畢竟,他隻知道自家統領在新梧城管事長老薛鏡懸的家裏吃了大虧,所以特意動用手段,將薛鏡懸的三個兒子調來了飛虹軍,目的肯定是想要報復回去的。
但他不知道那軍令使傳令的時候,是不是真帶去了那番委以重任的話。
萬一將軍真說過,那即便這個“委以重任”,是讓這三兄弟去送死的前奏,此時與三人發生衝突,肯定也占不到什麼便宜。
在中軍大帳前鬧起來的話,反而會讓自家統領大人的臉上無光。
念及至此,那名親兵不由咬咬牙,冷冽道:
“好,很好,那你們最好祈禱統領大人是真的要對你們委以重任,否則,若是落在了本座的手下……哼!”
他沒有說完後麵半截的話,隻以一聲冷哼代替,卻留下了無盡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