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名穿著統一甲冑的兵卒在一名騎著蠻獸的小將帶領下,直接將張大川他們四人包圍了起來,矛戈向前如林,閃爍冰冷寒光。
這是一隊由純粹的修行者組成的巡邏小隊,修為全都在淬臟境以上,實力很可觀。
麵對那領頭小將的質問,薛懷忠驅策坐騎上前,雙手抱拳道:
“在下薛懷忠,家父是新梧城管事長老薛鏡懸,奉脈主詔令,與家中兩位弟弟一同徵調到飛虹軍參戰。”
“那位騎著紅毛驢的老道長,乃是我們新梧城中派過來的新任軍功監察使,姓張,而之前在飛虹軍中任職的那位來自同樣來自新梧城的監察使,將擇日回城述職。”
“這是我們的信物,請將軍查驗。”
說罷,薛懷忠從腰間儲物袋裏取出了此前那軍令使送到家中的徵召令,以及關於張大川接替軍功監察使的令信與印符。
對麵那小將聞言,將信將疑地接過這些東西,一番查驗後,臉上的戒備之意也就消去了大半。
“原來是奉召前來入營的兄弟,某姓薛,賤名長武,乃飛虹軍驍騎營什長,諸位請隨我來。”
那巡邏小隊的頭目將印信和詔令等事物歸還給了薛懷忠,簡單做了個自我介紹,便一扯韁繩,領著張大川他們往大營內走去。
一路上,每逢有上前盤問的侍衛和軍中哨騎,都是由這個薛長武負責解釋。
張大川他們隻默默跟在後麵,什麼都不用做。
瞧見四周那些錯落有致的營帳,還有時而成群結隊在演練軍中戰陣的修士隊伍,張大川心中不由暗暗點頭。
他對冷兵器時代行營佈陣的事情瞭解很少,但從周圍那井然有序的畫麵,哪怕是個外行,也能看出來幾分門道。
這薛枕石別的不說,起碼在統兵方麵,還是可圈可點的。
從那綿延成片的營帳之間穿行而過的同時,薛懷忠他們三兄弟也在不斷與那名叫“薛長武”的什長攀談。
閑聊中,得知了此人家鄉就在龍源城,張大川神色一動,不由插嘴問了句:
“長武將軍是龍源城的人?那可否為我等講講龍源城周邊近年來發生過的奇聞軼事?或者什麼有趣的、好玩的,都可以。我等初來乍到,對你們這邊的情況,可是兩眼一抹黑呢。”
薛長武詫異道:
“哦,張監察使竟然是第一次來我們龍源城嗎?”
張大川笑著拱了拱手,說:
“慚愧,你別看貧道一副遊方道士的打扮,可實際上,貧道去過的地方與整個天下比起來,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啊。”
薛長武重重點頭,深表認同:
“是,天下確實太大了,光是我們薛家所統禦的數十萬裡山河,尋常人走一輩子,也不見得能走遍四方。”
“何況是整個天下呢?”
“不過,要說我們龍源城周邊近年來發生過的奇聞軼事,還真不多,某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前兩年有人在一處廢棄的礦洞下,挖出了一塊帶血的極品靈石。”
“那靈石上沾染的血很奇怪,有很濃鬱的生命活性,芬芳異常,讓人忍不住想要靠攏。”
“可偏偏其內部卻蘊含著詭異的死亡法則,但凡觸碰過那塊靈石的人,幾乎都死於非命。”
“有人推斷,那可能是一位聖人流出的血。”
此話一出,張大川和薛懷忠他們三兄弟全都揚起了三分眉梢,有些吃驚。
“什麼?沾染了聖血的極品靈石?”薛懷忠驚呼起來,“什麼樣的存在能讓聖人都流血?”
“碰過那塊極品靈石的人都死於非命,這麼玄乎?”薛懷義皺眉。
薛懷禮也摸著下巴思索道:
“會不會那血跡其實是聖人受傷後逼出來毒血,導致人死的不是聖血,而是裏麵蘊含的奇毒?”
三兄弟都很驚異,不過,張大川與他們吃驚的“點”卻並不相同。
他吃驚的是,自己不過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問出了一些線索。
血液具有強大的生命活性,同時又蘊含了詭異的死亡法則之力,這很難不讓他聯想到那個自己正在尋找的人啊。
那位黑暗女皇,其體內的血族真血,不說與這完全一樣,也差不太多了吧?
隻是……
阿爾茜已經破境成聖了麼?
張大川有些懷疑。
如果阿爾茜真的成聖了,那她應當不至於被薛家和其他勢力追殺的時候,狼狽到會受傷、淌血。
思忖片刻,張大川故作好奇道:
“那後來呢?那塊染血的極品靈石,去哪裏了?可還在龍源城中?”
薛長武搖搖頭說:
“那怎麼可能還在城中,聽說被族中主脈某位聞訊趕來的大人物給取走了,再後麵,就沒什麼訊息了。”
被薛家主脈的人取走了……
張大川微微皺眉,看來,想要親自檢視那塊靈石上血跡來源的想法,是沒什麼機會了。
“長武將軍,那你可知發現那塊極品靈石的礦洞在何處?”張大川又問道。
“這個倒是知道,自從當時那件事情發生後,那礦洞就成了香餑餑,還被城中的管事長老下令封鎖過一段時間,後來大概是沒發掘出別的東西,也就撤去了封鎖令。”薛長武笑著說道,“我還去過那裏,不過裏麵什麼都沒有,就是一處廢棄的礦洞。”
他道出了一個準確的地址,並表示,如果張大川是想要去那裏撿漏,那大可不必,因為那地方在當時那訊息傳出來後,已經被人翻了個底朝天。
如果隻是圖好奇去看看,那倒沒什麼,隻要營中沒有軍務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去轉悠,那裏也沒什麼危險。
張大川騎在紅毛驢上,向此人抱拳道謝:
“多謝將軍了,待來日有空的話,貧道一定會去轉轉,如果還有其他有趣的傳聞,將軍也可以多講講。”
“到了我這歲數,已經沒多少年好活了,就貪這一口好奇心。”
那薛長武聞言,也笑了起來,道:
“張監察使哪裏的話,我看你紅光滿麵,中氣十足,可比我這個年輕人氣血還要充足嘞,再活個幾百年,多半不是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