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薛鏡懸、薛向南這兩人,包括薛懷忠、薛懷義和薛懷禮這三兄弟們在觀摩了他傳法後的感受,張大川自然是不知道的。
也並不在意。
即便當薛鏡懸不再來鬆香苑觀摩,而薛懷忠他們三兄弟卻日日光臨,每天一到點,就整整齊齊地站在了院門外麵,充當“旁聽生”,張大川也不介意。
因為他的法和道,修行門檻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
想要真正習得,靠旁聽是做不到的。
宇宙、生死、乾坤,六道天功的“六道”,包羅萬象,從陰陽五行到風雨雷電,盡納其中。
最關鍵的是,這篇功法,還沒有徹底完善。
有些時候,前後文甚至會存在衝突的狀態,所以哪怕隻是起始篇的經義,也需要張大川在傳法時,輔以神識烙印的方式,將往日他自己的一些感悟摹刻在薛靈和薛河他們的腦海中,幫助他們參悟。
隻有這樣,才能讓這兩個小徒弟學有所得。
否則,單憑那些經義文字,很難做到真正的理解。
不過,即便隻能學到一些皮毛,對於薛靈那三個兄長來說,也足夠他們受用了。
這可是一尊準帝在講道。
對於最高修為隻有先天虛丹境初期的三兄弟來說,說是真神,一點兒也不為過。
轉眼間,十天的時間就悄然從指縫間溜走了。
這天,薛靈一家上下都極為高興,原因無他,薛靈已經突破到了淬臟境中期。
少女剛剛突破,還沒來得及穩固道基,就迫不及待地跑去給薛鏡懸等人報喜了,得知此事,薛鏡懸也很乾脆,直接就領著妻子和三個兒子,帶著厚禮,來到了鬆香苑中。
“張道長,大恩不言謝,小女蒙道長救命之恩,如今又受道長教誨,修為突飛猛進,這是我們一家上下所有人的福氣。”
“這是事前答應給道長的拜師禮,可惜沒來得及尋到一些足夠分量的珍品聖物,略顯寒酸,還請道長不要嫌棄!”
說著,薛鏡懸雙手向前合攏,躬身九十度,認認真真地朝張大川拜了一拜。
旋即,他就把薛靈叫了過來,讓少女給張大川叩頭、敬茶。
這些都是此前定下的賭約,張大川自然不會推辭。
他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正經受了薛靈的三個響頭,又接過薛靈奉上的一杯熱茶,禮節性地嘗了一口,這就算禮成了。
“你是我收下的第二個弟子,原本薛河應該是排在你前麵的,但以你們倆的關係,誰先誰後都無所謂了,何況你本就比他大兩歲,當師姐正好。”
“從今以後,要認真修行,但切記不可仗著修為欺淩弱小,更不可急功近利,淪為隻知修鍊而泯滅人性的無情者。”
“為師不求你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但求你能平平安安,一切順遂。”
“這是為師給你的拜師禮,關鍵時刻,或可保你一次性命無虞。”
說著,張大川掌心光芒一閃,一件曾經是他從玉衡宗的某位太上長老手上取得的戰利品,但後來又被他重新祭煉過的軟甲戰衣,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戰衣呈淡金色,材質很特殊,薄如蟬翼,卻內蘊陣法和道紋,可抵擋聖境修士的一擊。
半聖以下,甚至難以破開防禦。
不過,張大川沒有讓薛靈穿上這件戰衣,而是直接將它打入了薛靈的識海中,並施加了一層封印。
如此一來,隻有在遇到金丹境及以上的強大威脅時,封印才會自動解除,讓薛靈可以動用戰衣防禦。
而如果是同級別的對手,觸發不了這層封印,那薛靈就隻能憑自身實力對抗,無法催動這件戰衣來保命。
“不要覺得為師心狠,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對你的一種鞭策。”張大川沉聲道,“須知,世間萬靈,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薛靈用力點頭:
“多謝師尊,弟子一定謹記師尊教誨!”
她顯然很喜歡這件戰衣,雖然沒能親自上手觸控就被張大川封入了她的識海中,但臉上那種驚喜之情,溢於言表,是做不得偽的。
張大川微微頷首,示意對方可以起來了。
隨後,他看向站在不遠處,一臉傻笑著替薛靈高興的薛河,說:“你也過來吧,順便就把這拜師的儀式給過了,省得日後再折騰一次。”
“啊?”薛河笑容僵住,愣在了原地,顯得很是躊躇。
他很難為情地說:
“可是,師父,我……我什麼都沒準備,空著手拜師,不……不好吧?”
張大川氣笑了:
“你傳你經法的時候,你怎麼不想著自己是空著手,連師都還沒拜的?少在那裏矯情,趕緊過來。”
薛河一時語噎。
他無法反駁,隻能“哦”了一聲,有些尷尬地走上前來,準備給張大川行禮敬茶。
這時,薛鏡懸忽然開口:
“薛河賢侄,你儘管拜師就是,缺的那份程儀,看在靈兒的份上,老夫這裏幫你出了。”
啊?
薛河再次愣住。
他還在心裏想著,將來一定要好好給張大川補上一份拜師的程儀呢,結果迷迷糊糊還沒想出要去哪裏籌備這些東西時,薛鏡懸卻來了句要幫他。
這……這可是未來的老丈人啊,讓老丈人幫著出拜師禮?
薛河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他隻能向張大川投去求助的目光。
見狀,站在邊上的薛懷義笑嗬嗬道:
“妹夫,愣著做什麼?我要是你,就趕緊給張道長磕頭敬茶,然後再回來給我爹和娘敬一盞茶。”
此話一出,薛河就算再愣頭青,也明白是薛鏡懸的舉動是什麼含義了。
他滿臉欣喜若狂之色,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張大川的麵前,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而後,雙手舉著茶杯,朝張大川敬了上去:
“弟子薛河,恭請師尊飲茶!”
張大川口中“嗯”了一聲,抬手接過茶盞,同樣也是禮節性地嘗了一口,隨後便放下茶盞,準備說上幾句話。
但這時,薛河看他喝了茶,竟是一轉頭,就那麼跪在地上,又端起另外一副茶盞,轉過身去,朝薛鏡懸叩頭敬了起來。
“請父親大人喝茶!”傻小子聲音響亮。
這一幕,瞬間讓眾人目瞪口呆,繼而鬨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