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川的話,令薛枕石麵色鐵青。
經過這兩個回合的短暫交鋒,他已經徹底明白,這個老道士的修為遠在他之上。方纔那兩招,對方若是動了殺心,他早已橫屍當場!
不得已,薛枕石咬牙道: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
張大川拂塵一甩,淡淡道:
“貧道張小海,不過是個雲遊四方的野道士罷了。今日路過新梧城,見有人仗勢欺人,便出來管一管閑事。怎麼,道友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貧道的底細?”
薛枕石沉默。
張小海……
這個名字,他從沒聽說過。
不過,今日之後,他記住了!
“張道長好手段,薛某認栽。”薛枕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怒,雙手抱拳朝著某個方向做禮敬之態,“但今日之事,並非薛某一人的意誌,而是上麵老祖的吩咐,道長能護得了他們一時,護得了他們一世麼?來日老祖親自登門提親,道長又待如何?”
“來日怎麼樣貧道不清楚,但現在,你若再敢囉嗦,那貧道可以保證讓你有來無回。”張大川寒聲道。
說話間,他眸光陡然一冷,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殺意其實並不強烈,但在此刻,卻讓薛枕石感覺汗毛倒立,連神魂都在顫慄。
彷彿他麵前站著的,不是一個老道士,而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修羅神!
薛枕石麵色微微發白,連退了數步,幾乎站不穩身形。
“你!”他心中震動,難以置信地看著張大川。
世上怎會有如此詭異的殺意,居然能讓他一個金丹大能都感覺到不由自主的害怕?
難道對方的境界高到了讓他難以企及嗎?
不對!
就算是老祖那樣的半聖,也不可能讓他產生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這必然是此人用某種特殊手段所行的震懾之舉!
薛枕石反應了過來,為自己剛才本能後退的舉動感到羞恥。
“該死的,待本座回去請了老祖出麵,我就不信你還能翻天!”他心中咬牙暗恨。
隨後,便看向了薛鏡懸、薛靈和薛懷忠等一家子,語氣冰冷:
“鏡懸道兄,我們倆家結親,本來應該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奈何今日卻鬧成了這般模樣,若無意外,老祖他應該很快就會召見你了,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咚!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的氣息橫衝而來,瞬間將薛枕石衝擊得大口咳血。
眾人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張大川再次出手了,狠狠一掌按在了薛枕石的胸口,讓他的胸骨幾乎都塌陷了下去!
“二叔!!”不遠處,早已被幾名騎士從地上攙扶起來的薛毅見狀,頓時大驚。
要是薛枕石死在了這裏,那他回去,怕是也討不到好處。
“貧道不喜歡威脅。”望著捂著胸口不斷咳血的薛枕石,張大川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冷漠道:
“你們薛氏一族內部要如何行事,貧道懶得管。但薛靈是貧道那徒兒的心上人,人家兩個小輩青梅竹馬,誰也不能乾涉。”
“你若不服,大可讓你背後的人來找貧道理論。不過……”
說到這兒,張大川頓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幽冷殺機,“到了那時候,可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了。”
“現在,道歉,然後,滾!”
一旁,薛靈淚流滿麵。
她沒想到張大川會為她出頭到這個地步。
一直以來,她也背負著很大的壓力,擔心自己與薛河能不能走到一起;擔心將來會不會被嫁給別人,更擔心像今日這樣,被逼著嫁給一個完全不喜歡的人。
但從現在開始,這種擔心似乎一下子就少了許多。
“肯定是薛河那笨蛋小子,這次倒是學聰明瞭!”薛靈暗道。
別人不知道張道長口中的“徒兒”是誰,她還能不知道嗎?薛靈擦了擦眼角淚痕,緊抿著唇瓣,心中又激動,又有些害羞。
因為張大川的話,等於是將她和薛河之間的事情,直接公開了。
而且是當著父母的麵公開的。
但偏偏此舉,卻是變相幫了她的大忙,讓她不需要再糾結將來如何跟父母開口講與薛河之間的事了。
……
與此同時,被張大川下了“逐客令”的薛枕石,麵色卻是變幻不定。
他心中很憤怒。
因為很少有人敢對他說“滾”這個字,可是,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咬咬牙,低頭了。
“薛靈賢侄女,此番登門,是我們冒昧了,抱歉!”
說罷,也不管薛靈是否回應,薛枕石徑直轉身,朝隨行而來的那些親兵冷聲下令:
“走!”
一邊說話,他一邊抓起被揍成豬頭的薛毅,騰空而起,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那些鐵騎也掙紮著爬上坐騎,灰溜溜地跟了上去,再無此前那張揚不可一世的氣派了。
連那些蠻獸,都不再嘶吼。
隨著這些人的沉默離去,眨眼間,夜空中便重新恢復了平靜,隻剩下月光如水,清風拂麵。
庭院裏,薛家大多數人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方纔所發生的一切,太過震撼了。
薛枕石,那個在薛家支脈中凶名赫赫的六統領,那個統禦數萬戰兵的金丹境強者,竟然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
甚至都不敢多說一句狠話?
還有那個毅公子,被打成了豬頭,臨走前,還是被薛枕石拎著衣服給提溜走的,簡直丟盡了臉麵。
這些場景,是很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麵啊。
“道長……”
沉寂許久,薛鏡懸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向張大川道謝,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張大川擺手打斷了。
“不用謝,事情暫時解決了,但隻是暫時。”張大川幽幽說道,“想必不用貧道提醒,你們應該也知道,剛才那些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事實上,若是以張大川自己的性格,肯定會直接殺了薛枕石和薛毅了事。
反正打了小的來大的,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不怕那兩人背後的高手惦記。
但此事的正主是薛靈一家。
他不怕報復,不代表薛靈他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