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父女倆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他們不知道張大川到底是動用了什麼神仙術法,竟然讓他們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講出了一直刻意埋藏在心底,不願意輕易對外人講述的那些往事。
雖然講出來的內容不算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往,僅僅隻是與那位卡蘿仙子有關的、他們所知道的一切。
但是……
這種“吐真言”的手段,還是讓人不寒而慄啊。
它意味著對眼前這位老道士而言,隻要對方願意,天底下,沒有任何人能在他麵前藏住秘密!
這太可怕了!
別說薛靈這個小姑娘神色驚恐,就是薛鏡懸這樣掌管著數十個村落、自詡也算見多識廣的先天修士,此刻也不免渾身冰涼,寒氣直冒。
“你……你到底是誰?”薛鏡懸嚥了嚥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任憑他怎麼嘗試,也無法遮掩那顫抖的嗓音。
即便張大川此刻已經撤去了對他們的鎮壓,但薛鏡懸也沒有任何想要繼續動手的想法了。
雙方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生靈,反抗也是徒勞。
好訊息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麵前這位對他們薛家,應當沒什麼惡意。甚至於,對方與那位卡蘿仙子,很可能也真的是朋友,並非敵人。
不然的話,就他們此前那種態度,在說出了對方想知道的事情後,肯定不會還能這樣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能留下一條全屍,都算運氣好。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知道了薛道友你們與阿爾茜……哦,就是你們口中那位卡蘿仙子,關係很好,你們很信任她,同時也很擔憂她的安全,這就夠了。”張大川微笑著回答。
他朝兩人拱手施了一禮,說道:
“阿爾茜是貧道的摯友,生死之交,感謝兩位一直記掛她的安危,貧道在此謝過了。另外,先前之事,貧道也是不得已纔出此下策的,多有得罪,二位見諒。”
薛鏡懸見狀,頓時長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迅速欠身回禮:
“道長言重了,既然是誤會,那解除了就好。萬幸道長不是敵人,否則,今日我們一家老小,恐怕危矣。”
說話間,此人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殊為後怕。
他們想儘可能的隱瞞那些與阿爾茜相關的事情,免得給那些追殺她的人提供線索。但沒想到,本以為隻要自己守口如瓶就能萬事大吉的隱瞞,在這位高人麵前,竟是天真得如同小孩子在捉迷藏。
好在,結果是好的,對方是友非敵。
“張道長,原來你真的是卡蘿姐姐的朋友啊,難怪你見我第一眼,就認出了我手腕上這枚鐲子。”
薛靈也放鬆了下來,原本被嚇得蒼白的臉蛋,終於恢復了一些血色。
不過,她的眼睛裏很快又浮上了一抹擔憂和惆悵,口中喃喃道:“可惜,卡蘿姐姐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訊息了,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薛鏡懸見狀,安慰道:
“這種時候,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她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有張道長這樣的故友尋來,或許,很快就能重新見到她了。”
張大川聞言頷首:
“不錯,我也相信她還活著,隻是暫時風聲比較緊,不便露麵罷了。”
他當然知道阿爾茜還活著,從那道界域裂縫橫渡到此方天地之前,張大川可是見到過阿爾茜留下的血分身的。
如果她真出了事,那道血分身不可能還原封不動的留在那裏。
隻是眼下線索全斷,暫時不知道該去哪裏尋到這女人了。
張大川想了想,打算再問問這父女倆,有關後來那些參與追殺阿爾茜的人的身份,除了薛家自己人之外,外界還有哪些勢力參與了進來。
然而,沒等他開口,他的神色忽然微微一動,感知到了有人進入了觀星樓所在的這一重院落。
伴隨而來的,是一道以神識傳音的方式進入觀星樓的話語:
“父親,六統領薛枕石來了,想要見您。”
是薛靈的大哥薛懷忠在傳信。
“他來做什麼?”薛鏡懸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他有說是什麼事嗎?”
“沒有,門口前來通報的守衛隻說這位六統領有要事想見您,對了,薛毅好像也來了。”薛懷忠回答道。
顯然,薛靈的這位大哥,也是收到了外麵守衛通傳的訊息後,才來彙報的,並沒有親眼見到那位六統領。
薛鏡懸看了看張大川,又看看身邊的女兒,猶豫片刻,向觀星樓外麵候著的兒子吩咐道:
“算了,你帶著老二過去,招待他一番,就說我現在有事情要處理,暫時不能見他,讓他過兩天再來。”
薛懷忠立刻應聲照做。
感知到他轉身離去,觀星樓內,張大川略顯好奇地問道:
“薛道友,這位六統領是什麼來頭?如果對方確有要事相見的話,那你還是去見一見的好,至於貧道這裏,隨時都可以找時間聊。”
“不急這一時片刻。”
薛鏡懸擺了擺手,說:
“無妨,他這個時候過來,不太可能有什麼要緊事,道長不用擔心,我們接著聊。”
他沒有說那個薛枕石的來頭,大概是覺得沒必要跟張大川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但一旁的薛靈卻眨了眨眼睛,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然主動講了起來:
“張道長,我們薛家分主脈和支脈,各個支脈都屬於競爭關係。而六統領在族中地位雖然與我爹這樣的管事長老是平起平坐的,但他卻是統領我們這一脈在族中那一部戰兵的掌權者。”
“所以在我們這一脈裡,論話語分量的話,他要比我爹強勢許多。”
“而且他祖父是我們這一脈的脈主,尊同主脈太上長老。”
張大川聽完,微微點頭。
難怪薛鏡懸會說對方此時過來,大概率沒什麼要緊事了。
那薛枕石和薛靈的父親,不就是掌軍權和管民政的關係嗎?
兩人屬於不同的體係,通常情況下,雙方的事務都不會交叉,自然不會有什麼要緊事了,甚至都不太可能會有什麼密切的來往。
然而,就在三人剛剛坐下,準備繼續交談時,外麵卻突然“轟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