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薛靈的父親,完全將張大川當成了那些在追殺阿爾茜的人。
這無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誤會。
但張大川在仔細詢問後,卻發現這種誤會的出現,幾乎是必然的。
因為在阿爾茜被追殺的事情發生後,薛靈家先後來了許多人,都想從他們這裏打探阿爾茜的下落。
甚至還有一些陌生的麵孔,明顯不是薛家的人也在查探阿爾茜的下落。
這才導致了薛靈的父親會出現那種應激反應,一聽張大川詢問阿爾茜下落,就立刻翻臉了。
瞭解到這些情況後,張大川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先前因為薛鏡懸突然翻臉的舉動,差點兒就認為薛靈手上的鐲子,是通過某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得到的呢。
主要是一提到這個鐲子,薛鏡懸的前後變化太明顯了,而且對他可以說充滿了敵意,這很難不讓人多想。
結果沒想到……
“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大水沖了龍王廟啊。”張大川苦笑。
不過,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從頭到尾隻是一場誤會,而且也沒有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從另一個方麵來說,薛靈的父親在關於阿爾茜的事情上反應如此劇烈,也證明阿爾茜當初沒有看錯人。
從薛靈到薛鏡懸,父女倆對手鐲的來歷都諱莫如深,甚至一有人打聽就充滿敵意和警惕、防備,這純粹是為了保護阿爾茜,不希望泄露有關阿爾茜的半點訊息和線索啊。
想到阿爾茜受邀去了薛家主脈,很快就沒了音訊,薛靈一家再得知她的訊息時,就是她被人追殺的事情,張大川眼底不由閃過一絲冷意。
“仔細說說關於你口中那位‘卡蘿仙子’被追殺的情況,越詳細越好。”張大川沉聲道。
“我們瞭解到的也不多,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而且當時主脈那些大人物雷霆震怒,若非此前獻上去的火藥爆破方法確實有效果,我們一家也肯定會被當成同謀一起誅殺。”
“上麵說,事發當晚,有外敵襲擊主脈藏寶閣,敵人甚至一度攻破藏寶閣法陣,殺到了寶閣內部,戰鬥十分慘烈。”
“事後清查發現,藏寶閣內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法寶,而主脈上下,除了死者之外,唯有卡蘿仙子一人不見了蹤跡。”
“有好些人表示他們在襲擊發生之前,親眼看到了卡蘿仙子去了藏寶閣附近,形跡可疑,所以上麵斷定,她是外敵派來的姦細,對她展開了追殺。”
“後來我估計訊息又傳到了外界,引來了更多覬覦者的追殺。”
薛鏡懸娓娓道來,將他所瞭解到的情況,全都告訴了張大川。
張大川聽完後,臉上的神色愈發冰冷。
他望著眼前陷入了幻視狀態的父女倆,沉默了片刻,問道:“所以,你們覺得,她到底是不是姦細呢?”
“當然不是!”薛靈大聲道,“卡蘿姐姐人很好的,雖然經常逗我,拿我尋開心,但她對我家有恩,教給我們的那些採礦方法,也非常有效,這些都做不得假,她怎麼可能是外麵那些勢力派來的姦細呢?用腦子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可是,你們薛家主脈那些大人物,卻認為她是。”張大川淡淡道。
“那肯定是他們被騙了!”薛靈不假思索,咬牙切齒,“肯定有其他人在搗鬼,不然的話,怎麼可能那麼巧?”
這丫頭的立場很堅定,一口咬定事情絕對跟阿爾茜無關,語氣非常不忿,就差直說薛家主脈那些大人物都是笨蛋了。
那氣呼呼的模樣,讓張大川一陣莞爾。
倒是邊上的薛鏡懸沉聲嗬斥了一句,讓薛靈不要亂說話。
“靈兒,你記住了,這些話,尤其是不能對外人說,哪怕半個字都不行。”薛鏡懸認真叮囑。
隨後,他也對張大川表示,自己不相信阿爾茜會是那與薛家外敵勾結的人,認為真正的姦細是另有其人。
“當時,敵人一度攻破藏寶閣的法陣,殺進了藏寶閣第一層,如果沒有熟悉藏寶閣法陣的人物提供情報,敵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闖進第一層寶閣?”
“卡蘿仙子雖然是受邀去的主脈,但她終究是外姓人,不可能做到這一步。”
“可惜,事發後,主脈那邊丟失重寶,又死傷無數,上麵那些大人物的怒火能掀翻靈山,哪裏還會考慮這麼多?”
“多半,是本著寧殺錯,不放過的原則,在針對一切嫌疑人進行追殺,以此宣洩憤怒。”
“說起來,也是我害了卡蘿仙子,若起初我能聽她的,往上麵彙報那種新型開礦方法時,不提她的存在,隻說是我們自己折騰出來的方法,那就好了。”
“我本意是想著,她孤身一人,若能投靠我們薛家,憑她的修為和能力,必然能在薛家擁有一個很不錯的起點,將來說不定我們都要仰仗她的鼻息。”
“可誰曾想……唉,世事無常!”
薛鏡懸說著,不斷嘆氣,充滿了懊悔。
張大川聞言默然。
他知道,這位管事長老沒有惡意,準確的說,對方是有想要拉攏阿爾茜加入薛家的想法,但終歸是一片好心。
但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好心不一定能成好事。
薛家太大了,掌控著數十萬裡的疆土,從修士到凡人,成員數以億計,這樣大的林子,如何能保證人人都是跟他薛鏡懸一樣的想法呢?
張大川輕輕一揮手,溫和的聖力猶如春風拂過父女倆的臉龐,讓他們從幻視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同時,也撤去了墨淵塔的鎮壓。
正沉浸在自責中的薛鏡懸與對阿爾茜之遭遇忿忿不平的薛靈,在這一瞬間,就如同思維短路了似的,渾身一怔,徹底愣在了當場。
很快,他們就反應了過來,剛才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樣的話,不由表情極為震驚地望著張大川,難以置信。
“你……你做了什麼?我們怎麼會……”薛靈捂著嘴巴,踉蹌著倒退了半步,臉色蒼白。
她不明白,自己和爹爹,怎麼就把卡蘿姐姐相關的事情,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