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靈一邊說話,一邊從懷中取出了幾樣東西。
其中兩個是裝著淺綠色汁液的琉璃小瓶,不用說,那多半就是薛靈和薛春虎都提及過的“百草液”了。
而另外則是一些丹藥和一小袋靈石。
丹藥是最基礎的療傷類靈丹,同時還包括一些外敷的藥物。
靈石也不算多,拳頭大小的一袋,最多不過兩三斤,而且幾乎都是拇指粗細的散碎顆粒狀,不是一整塊。
但其品質卻不錯,基本全是中品靈石。這一小袋,抵得上好幾百斤下品靈石了。
如果按薛河掙軍功的速度來算,就算一切順利,那也得一兩年甚至兩三年才能掙到這些。
可眼前這位嬌俏的小丫頭,卻毫不猶豫地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塞到了薛河的懷裏,那種全無掩飾的情意與關懷,深深觸動了少年的內心,同時也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無它,隻因這些東西太貴重了!
“不……不行,靈兒姐,這些東西我不能要,你……”
薛河本能地想推回去,美人恩重,這種恩情壓得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他很怕自己會辜負對方。
然而,那少女卻很強勢,根本沒理會薛河的推拒,而是更進一步,伸手去脫薛河的衣裳。
“我先給你看看傷,正好順便就幫你把葯給上了。聽人說你的腿也受傷了?讓我看看。不行的話,咱們就去醫館一趟,花銷方麵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薛靈輕聲細語的說著,神色溫柔得好似一個新婚燕爾的小妻子,又像是一個關心弟弟的知心大姐姐,眉眼間散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親和力。
不過,她的動作太直接了。
上手就解掉了薛河的半邊衣襟,露出那有著無數紫青痕跡的肩膀與胸膛,這讓薛河再一次猝不及防。
他下意識按住了薛靈的手,無暇感受那白皙的柔荑有多細膩光滑,隻在慌亂之中受自尊心驅使,語無倫次地道:
“靈兒姐,別……不用了,我……我這都是皮外傷,不妨事的,擦擦藥,修養幾天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屋內,張大川瞧見這一幕後,再次搖頭。
真是個傻小子啊!
人家姑娘都做到這份上了,竟然還在傻乎乎的拒絕。
他頗為無語,乾脆起身推開房門,從堂屋內走了出來,笑嗬嗬地道:
“薛小子,貧道要是你的話,就立刻收下這些東西。”
張大川的突然出現,嚇了薛靈一跳,因為她完全沒察覺到薛河的家中竟然還有其他人。
她有些警惕地看著張大川,問薛河道:
“薛河,這位老道長是……”
薛河連忙介紹道:
“靈兒姐,這位道長姓張,具體叫什麼我還不知道。但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次在戰場上,如果不是張道長救了我,我大概就回不來了。”
等他說完,薛靈這才恍然大悟。
她立刻朝張大川行了個大禮,感激無比地說:
“原來是道長您救了薛河,小女子薛靈,是他同族長姐,在此代薛河謝過道長大恩。”
張大川虛扶了一下,含笑道:
“貧道俗名張小海,薛家小姐不用客氣,不知貧道可否冒昧問小姐你一個問題?”
薛靈略顯詫異。
問她問題?
她猶豫了下,微微頷首:
“道長請問吧。若是方便回答的,小女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言下之意,若是不方便回答的,那就不能怪她了。
張大川見狀,也很直接,指了指她右手手腕上的血色鐲子,問道:
“敢問薛小姐,你這枚鐲子,是從何而來?”
話音未落,薛靈如同觸電似的,一瞬間就捂住了手鐲,同時後退三步,頗為警惕地望住了張大川。
“你識得這隻鐲子?”她眉頭緊皺,肉眼可見地戒備著。
顯然,這枚血色鐲子的來歷很不一般,不然的話,薛靈不會如此緊張。
張大川道:
“薛小姐誤會了,倒也不是認識,隻是感覺有幾分熟悉,好似在哪裏見過,所以好奇問問,若薛小姐不方便回答的話,那便當貧道什麼都沒問便是。”
薛靈顯然是不太相信這個說辭的。
若非認識她這血玉鐲,又怎會上來便問?
就算不認識,那也必然是有著其他原因。
換做是其他人,涉及到這枚血玉鐲,薛靈決計不會搭理,但……
眼前之人是救了薛河的恩人,想到這枚血玉鐲的來歷,她陷入了天人交戰,片刻後,纔在猶豫之中,咬牙道:
“道長,很抱歉,關於這枚鐲子的事情,請恕我不能談及。”
張大川點了點頭,抬手作了個揖,不再追問。
薛靈的回答,算是在意料之中,事實上,從他看到這枚血玉鐲的時候,薛靈回不回答,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這是他當年跟伊麗莎白一起去天靈界之前煉製給她的寶物,不過既然薛靈不願意說,他也不必急著刨根問底。
張大川轉頭望向薛河,道:
“薛家小友,美人恩重,不可辜負。何況,眼下這位小姐送給你的,皆是你目下最迫切需要的東西,何必斤斤計較?”
“若真有覺得抹不開麵子,那你應該做的,就是儘快養好傷,然後努力修鍊,將來好好報答對方就是。”
聽聞此言,薛靈站在旁邊頓時不住地點頭。
“沒錯,這位張道長說得極是。”她微微鼓起腮幫子,有些不悅地瞪著薛河。
“這可是我為了你,專門從我爹那裏悄悄偷來的,擔了很大的風險,你竟然還不收,哼!”
“薛河,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是有什麼自尊心還是別的什麼顧慮,總之,如果你真的想娶我,那就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距離族中大比已經隻剩下一年時間了,要是你真覺得怕辜負了我,那就好好努力,爭取在一年之後的族中大比上證明自己,同時也證明我薛靈的眼光沒看錯人。”
“否則的話,現在就算你為了那點自尊心不吃‘嗟來之食’,將來有一天,當我爹把我嫁給其他人的時候,你隻會更加羞愧。”
“北礦村人人都知道我們倆是青梅竹馬,到時候我要是嫁給了其他人……那你還能抬得起頭來嗎?”
女孩兒的話宛若連珠炮,一口氣將她自己心中所想的講完後,便扭頭離去了,沒有給薛河繼續拒絕的機會。
目送著那少女的身影漸漸遠去,張大川站在薛河的身邊,瞥了眼對方那張淤腫得跟豬頭一樣的臉,淡淡道:
“小子,最難消受美人恩,好好考慮吧。須知,有這樣一個願意真心待你的姑娘,你比世界上大多數人都要富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