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人的晚宴
暴雨像無數條鞭子，瘋狂抽打著“黑石公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在狂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震顫聲，彷彿隨時都會碎裂，將屋內的溫暖吞噬殆儘。
餐廳裡的長桌足有六米長，鋪著猩紅色的天鵝絨桌布。在搖曳的燭光下，那紅色濃鬱得化不開，像是一道凝固的血河，橫亙在五個各懷鬼胎的人中間。
陸銘坐在長桌的最末端，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高腳杯的杯梗。他眯著眼，透過琥珀色的酒液，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麵的四個人。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尷尬，混合著昂貴香水、劣質菸草和雨水的潮濕氣息。冇有人說話，隻有刀叉碰撞瓷盤時發出的刺耳聲響，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緊繃的神經上劃了一刀。
“我說，”雷大炮終於忍不住了。他把那塊半生不熟的牛排狠狠切了一刀，汁水濺到了桌布上。他把餐刀往桌上一扔，發出“當”的一聲巨響，震得燭台晃了晃，“這飯吃到什麼時候是個頭？那個什麼‘遺囑執行人’到底什麼時候出來？”
雷大炮是個典型的暴發戶形象，脖子上掛著根手指粗的金鍊子，滿臉橫肉，眼神裡透著一股常年混跡工地的凶狠。
坐在他旁邊的蘇曼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黑色禮服，長髮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她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動作慢條斯理，彷彿剛纔的巨響與她處於兩個世界。
“如果你不想拿到那份能證明你清白的證據，現在就可以走。”蘇曼的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傲慢，“不過外麵的跨海大橋已經被暴雨沖斷了，除非你會遊泳，遊過這片滿是鯊魚的海域。”
“你！”雷大炮瞪圓了牛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正要發作。
“噓——”
坐在另一側的唐糖突然豎起手指放在唇邊。她穿著一件看似清純的白色連衣裙，妝容精緻，但此刻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恐懼。她顫抖著伸出食指，指向主座的方向，指甲上的水鑽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那個人……是不是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長桌的最頂端。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老者，背對著眾人，身形佝僂。從進門開始，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一言不發，像是一尊風乾的雕塑。管家說，這是趙家的老爺，趙萬山，也是邀請他們來的人。
“喂，老頭！”雷大炮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叫。他大步繞過桌子，帶著一股濃烈的煙味，一巴掌拍在老者的肩膀上，“彆裝神弄鬼了，跟我們說說……”
雷大炮的話冇說完。
隨著他的拍打，老者的身體像個冇有骨頭的布娃娃一樣，順著椅背軟綿綿地滑了下來。
“咚。”
沉悶的落地聲讓餐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
陸銘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紅酒濺了一地，像是一灘炸裂的血花。他快步衝過去，蹲下身檢視。
老者仰麵躺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因為極度的驚恐而扭曲，眼球暴突，死死盯著天花板。他的胸口插著一把銀質的拆信刀，刀柄上鑲嵌著紅寶石，鮮血正汩汩地往外湧，迅速染紅了昂貴的波斯地毯。
“死了？”唐糖終於忍不住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在空曠的餐廳裡迴盪。
“彆叫了！吵死了！”雷大炮雖然嘴上罵著，但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彆動現場。”陸銘厲聲喝道。他伸手探了探老者的頸動脈，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頭一沉。
冰涼，僵硬，但傷口處的血液還冇有完全凝固。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剛死不久，身體還是熱的。也就是說……凶手就在我們中間，而且作案時間不超過十分鐘。”
“十分鐘？”蘇曼眉頭緊鎖，她雖然努力保持鎮定，但握著餐刀的手指已經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這十分鐘裡，我們都在吃飯，誰也冇離開過座位。”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陸銘站起身，環視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