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通道儘頭的兌換者------------------------------------------，林野衝進狹窄通道時，聽見身後傳來紙箱碎裂的脆響。他回頭瞥了一眼，看見胖大媽的影子已經完全脫離本體，化作一隻巴掌大的黑蜘蛛，正用銀白色的絲纏住散落的捲紙，那些滲著黏液的紙層在蛛絲裡融化，變成暗紅色的漿液，被蜘蛛貪婪地吮吸著。，像抹了層冇乾透的漆。林野的手掌按在牆上，立刻被粘住了，他用力一扯，撕下一小塊牆皮，發現裡麵嵌著無數細小的捲紙纖維，纖維間裹著褪色的鈔票，麵值從一元到百元不等，紙幣上的人像眼睛都被挖空了，黑洞洞地盯著他。“滴答……滴答……”。林野抬頭，看見通道頂部垂下許多半透明的吊囊，每個吊囊裡都裹著個人影，有穿西裝的，有背書包的，還有個穿著超市工作服的——正是那個消失的收銀員小姑娘。她的吊囊上貼著張標簽，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兌換物：3卷未開封廁紙。。他想起自己錢包裡還揣著幾張百元鈔，此刻突然覺得那玩意兒比手紙還冇用。手腕上的電子錶倒計時跳到71:10:23，錶殼燙得幾乎要嵌進肉裡，他這才發現錶帶內側刻著行小字：基礎生存物資：水＞廁紙＞食物＞黃金。“前麵的，站住！”。林野頓住腳步，看見前方的陰影裡站著個高大的男人，穿著破洞的迷彩服，手裡拎著根磨尖的鋼管，鋼管上沾著暗紅色的汙漬。男人的臉藏在陰影裡，隻能看見他裸露的胳膊上纏著幾圈銀白色的絲，絲上掛著半卷用了一半的廁紙。“彆過來！”林野下意識地舉起手裡的整箱捲紙，紙箱棱角對著男人，“我……我有這個！”，笑聲像砂紙摩擦：“有捲紙了不起？老子昨天剛用半卷換了瓶礦泉水，現在渴得能吞下一整頭牛。”他往前挪了兩步，林野這纔看清他的臉——左半邊臉覆蓋著層銀白色的硬殼，像某種昆蟲的外骨骼，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黑洞深處閃著紅光。“你是從惠民超市跑出來的？那裡的捲紙是不是開始‘長牙’了？”：“長牙？”“就是啃包裝袋的玩意兒。”男人用鋼管指了指林野手裡的紙箱，“冇見過吧？等它們把包裝啃破，就會鑽出來，變成‘銀線蟲’，專吃活人的影子。”他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你看見電子屏上的倒計時了？那是‘淨化時間’，時間一到，冇被‘兌換’的人，就會變成吊囊裡的玩意兒。”，收銀員小姑孃的吊囊正在收縮，裡麵的人影越來越模糊，像是被某種液體溶解了。“你想乾什麼？”林野握緊紙箱，指節發白。“不乾什麼。”男人往旁邊挪了挪，露出身後的一扇鐵門，門上用紅漆畫著個巨大的捲紙圖案，圖案下麵寫著：兌換點：1卷廁紙=500ml淨水；3卷=壓縮餅乾1塊；10卷=銀線蟲驅避劑。“我是這裡的‘兌換員’，你要麼用捲紙換物資，要麼……”他晃了晃手裡的鋼管，鋼管上的廁紙突然滲出黏液，滴在地上，立刻腐蝕出個小坑，“變成彆人的兌換物。”，突然注意到男人腳邊的陰影——那影子不是人的形狀，而是條巨大的蚯蚓，正貼著地麵往他這邊爬，前端的口器裡，露出半顆帶血的牙齒。
“我憑什麼信你？”林野的後頸滲出冷汗，他想起胖大媽的蜘蛛影子，想起吊囊裡的人影，“你和那些東西是一夥的吧？”
“夥？”男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左手捂住嘴，指縫裡滲出銀白色的液體。他鬆開手時，林野看見他的嘴裡冇有舌頭，隻有一團蠕動的銀線蟲，“老子的女兒，昨天就變成了吊囊裡的玩意兒。”他指著通道頂部最邊緣的那個吊囊，裡麵的人影穿著粉色連衣裙，“她才七歲，就因為冇找到捲紙……”
林野的喉嚨發緊。他想起自己的出租屋裡，床底下、衣櫃頂、甚至冰箱冷凍層，都塞滿了捲紙。那是他前兩年被“居家隔離”搞出的後遺症，總覺得這玩意兒囤多少都不夠，現在看來，那或許是某種本能的預警。
“我要換淨水。”林野從紙箱裡抽出一卷廁紙，包裝上的“原生木漿”四個字已經完全變成了猩紅的程式碼，“還有驅避劑。”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驅避劑要10卷。”
“5卷。”林野咬牙道，“我隻有這些了。”他故意隱瞞了紙箱裡還有二十多卷，直覺告訴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存貨。
男人猶豫了一下，從身後的揹包裡掏出個軍用水壺和一小瓶黑色的液體：“成交。但你得告訴我，惠民超市的倉庫裡，還有多少存貨？”
林野遞過5卷廁紙的瞬間，手腕上的電子錶突然發出“嘀”的一聲，螢幕上的倒計時旁邊，多出一行小字：持有廁紙：23卷；狀態：安全（暫時）。
“我不知道。”他接過水壺和藥瓶，手指碰到男人的手時，像摸到了塊冰，“我跑出來的時候，倉庫裡全是捲紙，但它們……好像在互相吞噬。”
這不是假話。他衝進倉庫時，確實看見角落裡有兩箱捲紙正在“打架”，包裝袋被撕開，紙層纏繞在一起，滲出的黏液混合著血絲，在地麵上畫出個詭異的符號，像隻睜開的眼睛。
男人的臉色變了：“它們開始‘進化’了……”他突然抓住林野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鐵鉗，“你必須跟我走，去‘安全區’。那裡有個老頭，他知道怎麼處理這些玩意兒——”
話音未落，通道深處傳來一陣密集的“沙沙”聲，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蟲在爬。男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它們來了！快進鐵門！”
林野被他拽著衝進鐵門，身後的通道裡，無數條銀白色的線蟲湧了過來，它們的身體半透明，能看見裡麵纏繞的捲紙纖維。最前麵的那條蟲嘴裡，叼著半塊紅色的布料——是胖大媽的碎花裙碎片。
鐵門“哐當”一聲關上，男人靠在門上大口喘氣，手忙腳亂地用鋼管抵住門閂。林野這纔看清，鐵門內側貼滿了捲紙，層層疊疊，像道白色的牆，每一張紙上都用紅漆畫著眼睛，那些眼睛正隨著外麵的撞擊聲轉動。
“安全了……暫時。”男人癱坐在地，從懷裡掏出半塊壓縮餅乾，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接下來，就得看你那23卷廁紙，夠不夠撐到安全區了。”
林野靠在冰冷的鐵門上，聽著外麵越來越響的撞擊聲，突然覺得手裡的水壺變得無比沉重。他擰開壺蓋，喝了一口淨水，水的甘甜裡，竟帶著股淡淡的捲紙味。
手腕上的倒計時，跳到了7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