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貨架震顫時，捲紙在啃噬包裝袋------------------------------------------，終於確定貨架上的捲紙不是在“動”，是在“啃”。，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像被無數細小的牙齒啃噬著，露出的紙層裡滲出淡紅黏液，在白熾燈下泛著油光。他甚至能聽見細碎的“沙沙”聲，從紙芯深處鑽出來，像有隻剛破殼的蟲崽在裡麵磨牙。“搞什麼鬼……”他往後縮了縮手，後腰撞到車筐裡的六箱紅燒牛肉麪，紙箱棱角硌得生疼。這是他每週三雷打不動的囤貨時間，不為彆的，就因為房東今早發微信，說下個月起房租漲三百，“市場行情”。林野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時，正啃著昨天剩下的涼饅頭，現在他摸著購物車裡的捲紙，突然覺得這玩意兒比饅頭實在——至少不會像房租那樣憑空漲價。，電流“滋滋”地嘶鳴，像條被踩住尾巴的蛇。林野抬頭，看見生鮮區的電子屏閃成一片雪花，原本滾動播放的“今日特價”變成了亂碼，中間夾雜著幾個猩紅的字元，像用血寫的：72:00:00。“媽呀！”一聲尖叫刺破嘈雜。，看見糧油區的胖大媽正癱在地上，手裡的塑料油桶滾到一邊，黃澄澄的花生油淌了一地，卻在接觸地麵的瞬間凝結成蠟狀，上麵鼓起密密麻麻的小包，包尖泛著黑，像某種昆蟲的卵。更嚇人的是大媽的購物車，裡麵的雞蛋全裂開了，蛋清流出來變成銀白色的絲，纏住了她的腳踝，蛋黃則縮成一團紫黑色的肉球，在絲網上微微搏動。“救……救命……”大媽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臉漲得通紅，林野這才發現，她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成了蜘蛛的形狀，八隻腳正順著油跡往貨架底下爬。。他不是第一次撞見這種“不對勁”。上週暴雨夜，他加班到十點，看見對麵樓的老王從五樓窗戶飄出來，穿著睡衣，腳不沾地地往雲層裡鑽，手裡還拎著他那隻總愛撓人的橘貓。當時他以為是熬夜熬出了幻覺，現在看來，那或許是某種預兆——就像此刻，超市裡明明剛纔還人擠人，轉瞬間竟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連收銀台那個總愛打哈欠的小姑娘都冇了蹤影，隻有自動門還在機械地開關，“咻咻”的氣流聲裡，混著若有若無的咀嚼聲。，那裡原本有個穿校服的小姑娘在挑薯片，現在隻剩下滿地的包裝袋，其中一個被撕開的口子邊緣，沾著幾根銀白色的細毛，像某種齧齒動物的絨毛。而貨架上的薯片罐，全都側倒著，罐口對準同一個方向——城西，那裡是城市的老工業區，據說早就廢棄了。“沙沙……”。林野低頭，看見自己購物車裡的捲紙正在“冒汗”，淡紅黏液浸透了包裝袋，在車筐裡積成一小灘，正順著縫隙往下滴。他伸手去摸其中一包，指尖剛碰到塑料膜，就被燙得縮回手——包裝袋上印著的“原生木漿”四個字，不知何時變成了暗紅色，像用指甲刻上去的，邊緣還在微微蠕動。，超市外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油罐車爆炸。林野衝到窗邊，看見街道對麵的寫字樓正在“融化”，玻璃幕牆像蠟一樣往下淌，樓體裂縫裡鑽出無數條銀白色的觸鬚，正卷著驚慌逃竄的路人往裡麵拖。有個穿西裝的男人離得最近，他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露出裡麵的檔案，林野看清其中一頁印著“房租催繳單”，上麵的數字被觸鬚舔過，瞬間變成了血紅色的“∞”。“操！”林野罵了句臟話，轉身就往超市深處跑。他記得倉庫在後門，那裡應該有更多的捲紙——剛纔那瞬間，他莫名覺得這玩意兒能救命，比車筐裡的泡麪靠譜得多。，往上拉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林野衝進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整個倉庫堆滿了捲紙，從地麵堆到天花板，成箱成箱的，像是某種白色的堡壘。而這些捲紙的包裝袋，全都在滲血，黏液順著紙箱縫隙往下淌，在地麵彙成小溪，溪水裡漂著細小的、半透明的蟲蛻。，倉庫角落的電子秤上，放著半卷用了一半的廁紙，秤的顯示屏上跳動著數字：1卷 = 10g黃金 = 3天淨水 = 1條人命。
林野的呼吸驟然停止。他想起昨天刷到的新聞，說某國央行宣佈黃金儲備激增，現在看來，那或許不是儲備，是在“兌換”。
“沙沙……”
頭頂傳來響動。他抬頭，看見最頂層的紙箱裂開了，一卷廁紙掉下來，在半空炸開，紙層裡裹著的不是木漿，而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都盯著他，瞳孔裡映出倉庫門口的景象——那個胖大媽的影子正順著門縫爬進來，八條腿上沾著銀白色的蛋清絲。
林野猛地抄起身邊的一箱捲紙，轉身往倉庫深處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也不知道這些捲紙到底是什麼，但手腕上的電子錶突然開始發燙，螢幕自動亮起，顯示的時間和生鮮區電子屏上的亂碼一模一樣：71:59:59。
身後的咀嚼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胖大媽模糊的哭喊。林野撞開倉庫儘頭的安全門，發現外麵不是街道，而是條狹窄的通道，兩側的牆壁上佈滿了指甲抓撓的痕跡，牆角堆著更多的捲紙，包裝袋上的“原生木漿”四個字，已經徹底變成了猩紅的“猩紅程式碼”。
他抓起一捲髮燙的廁紙，突然明白房東漲房租那天，自己為什麼會鬼使神差地多囤了三箱——或許從那時起，某種規則就已經悄悄改寫，而他手裡的捲紙，不再是日用品，是即將決定生死的籌碼。
通道儘頭傳來鐵門被撞開的巨響，林野握緊捲紙，聽見自己的心跳和倒計時重合在一起，每一秒都像在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