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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桑明跪在我的遺體前,額頭緊緊貼著我已經冰冷的手背。
“桑瑜,哥哥錯了……”
“你說你得了癌症,哥哥不信;你說你被折磨了三年,哥哥也不信;你說昨晚那群乞丐是桑杳找的,哥哥還是不信……”
“你每一次求救,哥哥都覺得你在演戲。”
“你每一次解釋,哥哥都覺得你在撒謊。”
桑明緊緊攥著我的手,渾身顫抖,像個無助的孩子。
“可是桑瑜,哥哥真的不知道桑杳改了報告,不知道你受了那麼多苦……”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裡溢位壓抑的悲鳴。
陸寒深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想起昨天我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她說她會來參加我的婚禮。”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我以為她是妥協了,是認命了。可她是來跟我們告彆的。她把自己當成禮物,來成全我的婚禮。”
陸寒深忽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洶湧而出。
“我要娶彆人了,她還來成全我。”
“她都被我害成這樣了,她還來成全我。”
顧淮從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
他坐在角落裡,手中拿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那是我被送去苗疆前落在家裡的。
翻開第一頁,是我清秀的字跡。
“顧淮今天又說不想活了,我給他煮了一碗麪,告訴他,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過最勇敢的人。”
“我知道他不信,但我信。”
“總有一天,他會成為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翻到第二頁。
“陸寒深又胃疼了,把藥放在他公文包裡,希望他發現的時候能記得吃。”
翻到第三頁。
“哥哥今天加班到淩晨,我在他桌上放了一杯熱牛奶。他冇發現是我放的,還以為是傭人準備的。”
翻到第四頁。
“我想,如果他們都不需要我了,我就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這樣他們就不會覺得我煩了。”
筆記本從顧淮手中滑落,他一頭栽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發出困獸般的哀嚎。
“桑瑜!”
“我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被你資助……”
“我就是個畜生!”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接著又是一巴掌,直到嘴角滲出血絲,直到雙頰腫得不成樣子。
醫生跑進來攔他,他卻像瘋了一樣,不停地磕頭,額頭撞擊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桑瑜,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不求你的原諒……我隻求你回來……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可我已經死了。
屍體就躺在他麵前,冰冷僵硬,再也不會迴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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