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陸寒深取消了婚禮,將所有預訂的白玫瑰鋪滿了我的靈堂。
他跪在我的遺像前,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口彆著一朵白花。
那是新娘手捧花的式樣。
“桑瑜……我們說好今年結婚的。”
“戒指我早就買好了,一直藏在書房第三個抽屜裡。”
“我想等婚禮結束就給你戴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裡麵的鑽戒璀璨奪目。
輕輕執起我僵硬的手指,將戒指一點點推進無名指。
“你看,尺寸剛剛好。”
一滴淚落在我的手背上,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陸寒深將額頭抵在我手背上,肩脊劇烈顫抖,卻死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桑明站在一旁,手中拿著那張斷親協議。
那天我說要斷親時,他冷著臉簽了字,隨手扔給我。
現在他把那張紙握在手心裡,一點一點撕碎,碎片落在我身上,像一場無聲的雪。
“桑瑜……哥哥不跟你斷親。”
“你永遠是桑家的大小姐,是哥哥唯一的妹妹。”
“哥哥把桑杳趕出去了,把她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了。以後桑家隻有你一個女兒。”
“你回來好不好……哥哥求你了……”
他的聲音從哽咽變成嘶吼,從嘶吼變成哀嚎。
顧淮冇有上前,他站在人群最後麵,手中拿著那份三年前的舊報紙。
上麵登著一則尋人啟事——
“桑瑜,女,二十三歲,於五月一日在苗疆境內失蹤。有知情者請聯絡家屬,重金酬謝。”
登報人:顧淮。
他登了整整三年,每天一期,從未間斷。
可他不知道,那個他滿世界尋找的女孩,被他親手送進了地獄。
“桑瑜……”
顧淮將報紙緊緊貼在胸口,緩緩跪了下來。
“我從小就覺得,這個世界上冇人會對我好。”
“可是你給我送吃的,把零花錢省下來給我交學費,下雨天跑三條街給我送傘。”
“你說我是你見過最勇敢的人。”
“其實我不是。”
“我是個懦夫。我不敢承認自己錯了,不敢忤逆陸寒深和桑明,不敢站在你那邊。”
“我明明看到你身上有傷,卻騙自己那是你畫上去的。”
“我明明聽到你解釋,卻騙自己那是你在說謊。”
顧淮抬起手,一根一根掰斷自己的手指。
“這是我欠你的。”
“我欠你一隻送你回家的手,欠你一副擋在你麵前的肩膀,欠你一句‘我相信你’。”
“我還給你。”
他的左手手指全部掰斷,扭曲成詭異的角度,疼得滿頭冷汗。
然後他換成右手,繼續掰。
等兩隻手十根手指全部斷裂,他伏在我的遺像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碰地
的每一下都發出沉悶的撞擊。
“下輩子,讓我遇見你。”
“讓我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