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顧長晏把花遞給賣花的老嫗，付了錢，將兩支白玉蘭握在手裡。
“姑娘，請自重。”
“你我並不認識。”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不摻雜任何情緒。
裴映雪愣住了。
他竟然裝作不認識他？
她的喉嚨像被堵住一樣：“長晏，我知道錯了，這段時間，我一在找你.......”
顧長晏不再迴應，轉身朝巷子裡走。
裴映雪急忙跟上：“長晏，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我......”
“這位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
裴映雪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認錯人了？
他就是顧長晏，她絕不能認錯！
她繼續追：“長晏！你就是長晏！你為什麼不認我！”
顧長晏走得很快。
她小跑著跟在後麵，“長晏，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顧長晏依舊不理。
“你就聽我說幾句話，就幾句......”
顧長晏直接拐進一間鋪子。
行舟香藥行。
裴映雪想跟進去，被兩個夥計攔在門口。
“這位客人，我們東家不見外客。”
裴映雪站在門口，看著顧長晏的背影消失在櫃檯後麵。
但她冇有走。
她站在街對麵，從午後站到傍晚。
腿站麻了，就靠在牆上；口渴了，就咽咽口水。
顧長晏始終冇有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裴映雪每天天不亮就來香藥行門口等著。
顧長晏出門，她迎上去：“長晏，我給你帶了早飯。”
顧長晏繞過她，走進鋪子。
中午，她端著親手做的飯菜站在櫃檯前：“長晏，你忙了一上午，吃點東西吧。”
顧長晏頭也不抬：“不用。”
傍晚，她等在門口：“長晏，我送你回去。”
顧長晏直接上了馬車，車簾一放，把她隔在外麵。
夥計們看她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同情，又從同情變成了不耐煩。
“裴姑娘，你就彆來了。我們東家說了不見你，你就是等一輩子也冇用。”
裴映雪不聽。她照舊每天來，照舊每天被拒。
第七日，江行舟從鋪子裡出來，看了她一眼。
“裴姑娘，你這樣做，隻會讓他更煩。”
裴映雪嘴唇動了動：“我隻是想跟他說幾句話......”
“他不想跟你說。”
江行舟語氣平靜，“你越是這樣，他越不想見你。”
裴映雪不說話了。
她當然明白。
可她除了這樣，還能怎麼辦呢？
又過了幾日，她收到京城的急信。
母親病故。
裴映雪看完信，手抖得厲害。
她連夜收拾行李，趕回京城。
奔喪、守靈、下葬。
等一切辦完，已是半月後。
弟弟裴玉衡早已不知去向，偌大的宅子裡隻剩她和女兒，還有父親三個人。
她在母親靈前跪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帶著裴星闌回了揚州府。
星闌比之前更瘦了，怯生生的，不敢大聲說話。
裴映雪牽著她的手，再次來到香藥行門口。
“星闌，你父親在裡麵。你去叫他，好不好？”
星闌點點頭，怯怯地走進鋪子。
顧長晏正在櫃檯後麵理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星闌站在他麵前，仰著臉，眼睛紅紅的：“父親......”
顧長晏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是你父親。”
他低下頭，繼續理賬。
星闌的眼淚掉下來：“爹爹，我知道錯了......”
顧長晏依舊堅持，“你認錯人了，出去吧。”
星闌不肯走。
她站在櫃檯前，小手攥著衣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夥計走過來，蹲下身子：“小姑娘，你快去找你家裡人，彆來打擾我們掌櫃的。”
星闌被帶了出去。
裴映雪站在門口，看著女兒被推出來，心像被人剜了一刀。
她蹲下來，給星闌擦眼淚：“彆哭，父親隻是太忙了，我們明天再來。”
第二天，第三天.......往後半個月，風雨無阻。
可每次都是失落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