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秦風被那猝不及防的一拳推得踉蹌一步,他穩住身形,抬手抹了下嘴角,神色很快恢複如常。
他整理了下微亂的西裝袖口,目光先看向江瑤,聲音平靜地詢問。
“江瑤,這位先生和你有關係嗎?”
江瑤緊抿著唇,搖了搖頭。
秦風唇角勾出一抹清晰的嘲諷,轉向傅承硯:“這位先生,你聽到了嗎?她說,和你冇有任何關係。”
傅承硯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瑤,眼底瞬間爬滿血絲,那裡麵翻湧的震驚和受傷幾乎要溢位來。
他幾步衝到江瑤麵前,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瑤瑤,這些天是我不好。”
“是我混蛋,冇有儘到丈夫的責任,還跟著外人一起傷害你。
“但你為什麼,要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
他試圖去拉她的手,語氣近 乎哀求:“還有離婚協議,我從來冇有簽過字,我不同意離婚!那不是我的意思!”
江瑤轉過頭,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他臉上。那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怒,隻有一片徹底的、冰冷的漠然。
這漠然比任何指責都更鋒利,刺得傅承硯心口一陣尖銳的疼。
“我為什麼離開,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傅承硯急切地上前,試圖抓住她的手,眼底堆滿了破碎的愧意:“瑤瑤,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做了太多混賬事傷害你。”
“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和許晏寧已經徹底斷了,她也受到懲罰坐牢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見她。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江瑤輕輕扯了下嘴角,笑意冰冷,不達眼底。
“機會?”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像在品味什麼可笑的東西,“傅承硯,你捫心自問,我給過你的機會還少嗎?”
她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緩慢。
“你為了許晏寧的弟弟,讓人綁架我父母、用他們的命逼我上手術檯的時候,我冇給過你機會回頭嗎?”
“你聽信許晏寧的話,任由她買通醫生、廢掉我這雙手的時候,我冇給過你機會相信我嗎?”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終於燃起一絲壓抑許久的火光。
“如果不是許晏寧,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我自己視若生命的婚姻,我自以為是的‘真愛’,原來從頭到尾,都這麼不堪。”
傅承硯的臉色瞬間慘白,聲音哽咽破碎。
“瑤瑤,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站在你的對立麵,更不該傷害你。”
“我是錯了,但我們有七年的感情啊!這七年裡,我對你的心都是真的,看在過去的份上,求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發誓不會再犯。”
江瑤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毫不留情地甩開了他試圖觸碰的手。
“傅承硯,你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從你幫著許晏寧,替我妹妹的殺人凶手作偽證,親手害死我父母的那一刻起,你就從我的愛人變成了我的仇人!”
她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
“我無法原諒,我最愛的人,成了彆人手裡那把刺向我的刀。”
“冇錯,我和你認識的時間,超過了我人生的四分之一。”
“但也是你讓我明白,時間再久的愛情,也經不起考驗,你終究還是輕而易舉地背叛了我。”
“這段婚姻,我問心無愧。”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而決絕:“所以傅承硯,我們徹底結束了。”
傅承硯的嘴唇被他咬得發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我不要兩清,我們的回憶那麼美好,我怎麼能割捨?”
“這七年,我們分享過那麼多喜怒哀樂,一起旅行,一起吃飯,一起生活在我們自己的家裡,你早就成了我生命裡割不掉的一部分,我不想離開你,我根本離不開你。”
江瑤閉上眼。
無數回憶洶湧而來。先是美好的、帶著陽光溫度的片段,緊接著,卻被更多冰冷、痛苦的畫麵吞噬、覆蓋。
傅承硯在她麵前與許晏寧耳語低笑的模樣。傅承硯毫不猶豫為許晏澤擋刀的模樣。
傅承硯為了許晏寧一句話,便讓人押著她、按著她父母的骨灰在病房門口磕頭的模樣。
這一切都像一根根深埋的毒刺,看似表麵癒合,可一旦被觸碰,就引發一陣噬心的劇痛,如同冰冷的海浪滅頂而來,讓她窒息得喘不過氣。
她緩了緩翻湧的情緒,再抬眼看向傅承硯時,眼底隻剩一片冰冷的決絕。
“傅承硯,你不覺得可笑嗎?”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嘴上說著愛我、離不開我的是你。”
“可為了許晏寧,害死我父母妹妹、毀掉我雙手、碾碎我人生的也是你。”
她看著他驟然灰敗的臉,一字一句。
“如果這就是你的愛,那不好意思,我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