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魔都，江景會所頂層。
落地窗外是黃浦江的璀璨流光，包廂內，眾人正為江瑤舉辦慶功宴。
“這杯，敬江院長！”
不知誰起了頭，滿桌的酒杯齊齊舉起。
江瑤站起身，冇有多餘的話，將杯中澄澈的酒液一飲而儘，杯底輕叩桌麵。
“我乾了，各位隨意。”
她利落的動作和疏朗的聲線引來一片喝彩。
醫院的幾位主任和資深專家相視而笑，由衷讚歎。
“好！真是後生可畏，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今天可是咱們中心醫院揚眉吐氣的一天！江院長剛上任，就攻克了那道被國際醫學界掛了快三年的‘無解’難題！”
“這手術錄影，足夠寫進教科書了！”
江瑤在滿堂的祝賀聲與閃爍的燈光中重新落座。
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眼底卻平靜無波，彷彿那些讚譽說的並不是她自己。
這時，不知是誰帶著幾分八卦的笑意問道：“江院長年輕有為，又這麼漂亮，想必....早就名花有主了吧？”
江瑤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抬眼笑了笑，聲音清晰平靜。
“剛離。”
話音落下，熱鬨的包廂裡瞬間靜了一瞬。提問的人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尷尬。
坐在主位旁的投資人秦風也來參加了慶功宴。
他適時地舉杯起身，聲音溫朗地打了圓場。
“好了，今天是江院長的慶功宴，咱們多聊聊醫學，少打聽人傢俬事。來，我敬江院長，也敬各位同仁！”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舉杯附和，話題又被帶回了專業領域，氣氛重新熱鬨起來。
江瑤朝秦風的方向微微頷首，遞去一個感謝的眼神。
席間推杯換盞，人聲漸沸。秦風隔著晃動的光影看向她，幾次欲言又止。
終於，在旁人高聲談笑的間隙，他靠近了些，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江瑤，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江瑤微微怔住。她垂眸，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儘。
再抬眼時，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近 乎自嘲的弧度。
“哪有什麼好與不好。”她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人活著，無非就是一天一天...熬過去罷了。”
她轉動著空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江景上，聲音愈發飄忽。
“至於愛情....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秦風看向她的眼神裡，分明掠過一絲清晰的心疼。
江瑤捕捉到了那抹情緒，幾乎是立刻，她用笑容將那一瞬的沉重輕輕帶過。
“好了，今天是我的慶功宴，我開心還來不及呢，不說這些。”
秦風深深看了她一眼，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宴席散去時，江瑤已有了幾分醉意。
她站在會所門口，夜風一吹，腳下有些發軟，摸出手機想要叫代駕。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伸過來，自然地接過了她指尖的車鑰匙。
“我送你。”秦風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我冇喝酒。”
江瑤怔了怔，抬眼看他，眼底帶著些許未散的迷茫。
秦風看清了她眼裡的疑惑，無奈地笑了笑，語氣裡透著熟稔的溫和。
“早就知道某人慶功宴上肯定會喝，我特意留著量，等著當這個專屬代駕。”
江瑤愣了愣，最終隻是笑了笑，冇有拒絕。
上車後，秦風平穩地開著車。
她按下車窗，深秋的冷風猛地灌進來，吹散了最後一絲酒意，也吹得人異常清醒。
那些被酒精暫時麻痹的記憶，此刻在風聲裡異常清晰地浮現出來。
也是這樣的夜晚，很多年前。
傅承硯剛創業，她把所有的積蓄、甚至父母留給她的一點傍身錢，都偷偷塞給了他。
他們擠在會漏雨的出租屋裡，她白天在醫院輪值。
晚上陪他一遍遍改方案、對合同。
為了替他拿下一個關鍵的合作，她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急性闌尾炎發作被送進醫院。
手術醒來時，傅承硯趴在床邊，眼睛通紅，握著她的手，聲音哽咽。
“瑤瑤，我發誓，這輩子我一定對你好，隻愛你一個人。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最好的日子。”
後來，傅承硯真的做到了。
他越來越好，傅氏集團越來越大，他給了她最昂貴的房子，最稀有的珠寶，人人豔羨的“傅太太”頭銜。
他給了她最好的日子。
隻是，把“隻愛她一個人”的誓言，給了彆人。
回過神，江瑤的眼眶泛了紅。
車子很快駛到她公寓樓下。
秦風停穩車，繞到副駕駛，替她拉開車門，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心，地上有點滑。”
江瑤低聲道謝，剛站穩。
一記狠厲的拳頭裹挾著風聲，猛地砸在了秦風的臉上！
“你他媽是誰？！離我老婆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