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再次開庭,陸雲崢走進法庭,嘴角帶著輕蔑的笑。
陸雲崢的律師率先起身,“我方再次強調,陸雲崢同誌與此案無關。所有指控均源於許若凝的個人行為,以及原告段清禾女士因喪女之痛產生的臆想和誤解。”
陸雲崢配合地露出沉痛的表情:“對於女兒的離世,我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說我故意害死親生女兒......這太荒謬了。”
法官看向段清禾:“原告方是否有新證據提交?”
段清禾站起身,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有。這是許若凝與匿名簡訊服務公司老闆的會麵照片,拍攝於案發前三天。”
投影儀亮起,照片清晰地顯示在法庭螢幕上。
“照片是偽造的!”
許若凝尖叫。
“照片經過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鑒定,無偽造痕跡。”
段清禾的聲音平靜,“另外,還有銀行轉賬記錄原件。許若凝分三次向該公司轉賬共計三十萬元。”
她轉向陸雲崢:“陸隊長,你說你不知情。那麼請你解釋,為什麼在案發當天,你的私人賬戶有一筆五十萬元的取現記錄?”
“取現時間,正好是許若凝第一次轉賬的同一天。”
陸雲崢的臉色變了。
“我......那是為了......”
“為了什麼?”
段清禾步步緊逼,“為了給許若凝提供資金,讓她幫你‘處理’掉我們母女這個‘累贅’?”
“你胡說!”
陸雲崢猛地站起身,“法官大人,她在汙衊我!”
“汙衊?”
段清禾又取出一份檔案,“這是從你辦公室電腦中恢複的刪除記錄。”
法庭一片嘩然。
“還有,”
段清禾看向旁聽席上的陸父,“陸老先生,您也不用急著威脅我了。下一個,就是你。”
陸父臉色鐵青:“段清禾,你瘋了。”
“瘋的是你們。”
段清禾一字一頓,“為了權力,為了麵子,可以犧牲一個三歲孩子的性命。”
“陸雲崢,許若凝,還有你,你們每一個人,都不配活著。”
證據確鑿,辯無可辯。
法官宣判時,許若凝癱倒在地,哭喊著“冤枉”。
陸雲崢則直挺挺地站著,臉色灰敗如死人。
二十年有期徒刑。
他的人生,他引以為傲的生涯,就此終結。
走出法庭時,陸父攔住了段清禾。
“你會後悔的。”
他咬牙切齒,“陸家不會放過你。”
“是嗎?”
段清禾冷冷一笑,“那在你動手之前,先看看這個。”
幾名警察走上前來:“陸老先生,我們接到舉報,您涉嫌多項職務犯罪。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陸父先是一愣,隨即不屑地笑了:“就憑你?段清禾,你也太小看陸家了。”
“拭目以待。”
段清禾轉身離開,留下陸父在警察的包圍中臉色蒼白。
一個月後,針對陸父的調查塵埃落定。
貪汙、濫用職權、包庇犯罪......
數罪併罰,二十年。
宣判那天,段清禾冇有去法庭。
她去了墓園。
朵朵的墓碑很小,很樸素。
碑上刻著“愛女陸朵朵”,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段清禾蹲下身,輕輕撫摸冰涼的碑石。
她帶來了一束白色雛菊,這是朵朵最喜歡的花。
“朵朵,媽媽替你報仇了。”
她的聲音被風吹散,“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得到了懲罰。”
她想起陸雲崢被押走時回頭的那一眼。
絕望,悔恨,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她想起許若凝歇斯底裡的哭喊,想起陸父最後的掙紮。
但冇有快意,隻有無儘的疲憊。
身後傳來腳步聲。
孟臨川拄著柺杖,一步步走來。
“都結束了。”
他在她身邊停下。
“嗯。”
段清禾站起身,“結束了。”
孟臨川看著她:“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段清禾望向遠方。
墓園在山坡上,可以看見整座城市。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每個人都在忙忙碌碌地生活。
而她的朵朵,永遠停在了三歲。
“不知道。”
她誠實地說,“但我想,也許可以重新開始。”
帶著對朵朵的思念,繼續往前走。
孟臨川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段清禾轉頭看他。
“好。”
她輕輕回握。
風吹過墓園,雛菊的花瓣微微顫動。
段清禾最後看了一眼女兒的墓碑,轉身,和孟臨川並肩離開。
身後,墓碑上的照片裡,朵朵笑得很甜,眼睛彎成月牙。
而前方,漫長的路纔剛剛開始。
但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
仇恨已了,餘生還長。
她會好好活著,連同朵朵的那一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