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鶯鳥啼鳴。
淅淅瀝瀝的小雨直到天光透亮才停,空氣尚餘潮濕。
江邪醒的早,垂眸看了看枕著他胳膊的沈玉,薄被鬆散,露出了半截白皙帶著點點紅痕的肩膀,烏髮如墨潑灑,臉頰挨著他的胸膛,呼吸平緩規律,吹得他心口有些微癢,但他沒動,隻是將沈玉散亂在臉頰邊的幾縷髮絲輕柔地捋到一旁,又小心地往上扯了扯被子,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那帶著暖意的發頂,眸底皆是滿足。
也沒過多久,約摸卯正,懷裏的人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掀起一線縫隙,顯出幾分迷茫,隻是意識還未全然清醒,軀體卻先行有了動作,搭在江邪腰上的手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身體本能地向熟悉的熱源挪了幾分。
江邪被這小動作取悅到了,胸腔震出一聲笑,收攏手臂,低聲道:“醒了?”
溫暖的氣息撲在臉上,沈玉迷瞪的眼總算尋到焦點,對上江邪那雙溫柔眼眸,他眨了下眼,睏意逐漸退去,神智清明起來。
“嗯,早。”
接著,他早有先見之明地伸出根手指,把江邪索吻的臉推開,道,“起床洗漱。”
說著,沈玉支起上身,不曾想薄被滑至腰間,涼氣迅速攀上他佈滿吻痕的脊背,又順勢鑽進被窩,讓他冷不丁一個激靈,他這麼低頭一瞧,隻見兩具赤條條的身體緊貼著,頓時臉上一片緋紅,出不去進不來的卡住了動作,涼涼地瞪了江邪一眼。
“怎麼還是這般易羞……”
江邪忍俊不禁,調侃了一句,然後大大咧咧將他扯了回來,長手長腳將他穩穩圈在懷裏。
沈玉僵著身體不敢亂動,因為不知什麼時候,這傢夥竟然又起了反應。
江邪瞧著沈玉那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暗暗發笑,起了逗他的心思,遂又將他錮得緊了些,壓低聲音道:“你不打算幫幫我?”
沈玉下意識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唇,腦子飛快轉動,尋找著藉口,不過,還沒等他想出對策,門外便傳來了桑喆的一聲問好:“雲公子早。”
雲瀾的聲音隨之響起:“早啊,那二位還沒起呢?”
“呃……還沒,不過應該快了。”
“嗯,那我等會兒。”
屋內,沈玉推了推江邪,示意他別鬧了,雲瀾這個時候上門,別是出了什麼事。
江邪也歇了鬧他的心思,趁人不注意在他臉上啄了一下便放開了他,隨手撈過不知道誰的薄衫圍在腰上,下床翻衣裳去了。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穿戴整齊,一前一後邁出房門,隻見雲瀾抱臂站在院中,眉間難掩愁色,沈玉腳步微頓,臉色也不由得凝了起來,率先開口:“出什麼事了?”
雲瀾來回看了他們兩眼,然後沉著聲音道:“昨個兒夜裏,何承澤死了。”
沈玉眉頭驀地一緊,有些驚訝:“死了?”
“嗯。”雲瀾點頭,“就死在他自己房裏,照顧他的侍女卯時照例去給他換藥,結果卻發現他唇邊溢血,氣息全無,當時就嚇暈過去了。”
“怎麼死的?”
“頸骨斷了,被人掐死的,下手乾脆,何承澤也沒有太大的掙紮痕跡。”
江邪也蹙了蹙眉,問道:“他周圍沒有守著的人?就沒聽到動靜?”
暫且不論何承澤是否有餘力出聲呼救,他所住之處周圍全是青雲宗自己人,夜裏有點風吹草動誰也瞞不過,怎麼就能讓人悄無聲息地摸進去殺人?
雲瀾聳了聳肩:“口風出奇的一致,都說沒發現任何異常。”
而且昨夜那場大雨,幾乎是把所有痕跡都抹了個乾淨,想知道是誰殺的人,難如登天,兇手殺了人並且還能全身而退,其實力絕對深不可測,也許還對這周圍的環境很熟悉。
沈玉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這齣戲,不會是給我唱的吧?”
“嘶,你的意思是,嫁禍給你?”雲瀾摩挲著劍柄,思索片刻,推翻了他的猜測,“不像,除非這幕後之人拿所有人都當傻子。揭榜在即,你如今的名號響噹噹,前途無量,而何承澤已經算大半個廢人了,你現在殺他,圖什麼?就算你跟他有舊怨,但凡長點腦子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送出去把柄,此番嫁禍,動機便站不住腳。”
沈玉也繞過了這個彎,若是嫁禍給他,那這手段的確太過拙劣,難道說,真是誰看不慣他,替天行道了?
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半晌,雲瀾又想起一件事:“哦對,祭祀時辰不能改,所以揭榜什麼的都照常進行,楊宗主不會讓這事兒有差池,定會儘力壓著,我估摸著這訊息得下午才能傳出來,屆時還不知道何振又要向誰發難,萬一他一門心思真逮著你不放,你也得想好對策。”
沈玉點了點頭,又好奇他是怎麼知道這訊息的。
雲瀾道:“說起來,我也覺得挺奇怪的,大早上給我遞訊息的,是天玄宗的一個侍從,叫阿樂,他隻說受人所託,提前告知此事,叫咱們有個心理準備,旁的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沈玉聽這名字有些耳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想起來了:“嚴修安排的人。”
“啊?”
雲瀾愣了愣,江邪也偏頭看他。
他把來這兒當天在院外遇到那少年的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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