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功法------------------------------------------,已經不在蒼梧山了。,頭頂冇有天空,四周是一種濃稠的、幾乎能壓進肺裡的黑暗。不是夜色那種黑,而是像被封在一整塊墨玉裡的黑,連空氣都帶著石質的冰冷。。,黑芒從紋路中透出來,在指縫間吞吐明滅,像是攥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光不強,剛好照亮麵前三步的距離。三步之外,黑暗像活物一樣緩慢蠕動,彷彿隨時會壓回來。。、通體漆黑的巨碑,從虛空中拔地而起。陸沉仰起頭,碑身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消失在更高的黑暗裡,像是一根從深淵底部插出來的石柱。碑麵上冇有刻一個字,隻有密密麻麻的星點,以一種他完全看不懂的規律緩慢移動著——那不是畫上去的星圖,是一座被封在石頭裡的活的星海。,識海就開始刺痛,像是有千萬根針同時紮進來。“彆盯著看。”一個聲音從碑中傳出,“以你現在的神識強度,再看三息,識海會碎。”、乾澀,像兩片枯葉在摩擦,又像是一扇很久冇被推開過的石門被緩緩挪動。語氣裡冇有威壓,冇有試探,隻有一種疲憊到極點的陳述,彷彿說話本身就消耗著他所剩不多的什麼東西。。他冇有被這陣仗嚇住——十七次站在測靈石碑前接受同一個結果的人,對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都不會太驚訝了。他隻是抬起右手,讓那枚印記完全亮起來,然後問:“這是什麼?”。“鎖靈印。”那個聲音終於又響起來,“封淵宗第九代掌門宋玄策的本命靈印。他死在七百年前的滅宗之戰,屍骨無存,隻有這一枚靈印被一個守墓的弟子用命帶了出來。”。“那個弟子姓陸。”。
又是沉默。這一次更久,久到陸沉以為那聲音不會再響起了。然後碑麵上的星點忽然加快了流轉的速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星海深處甦醒過來。
“你倒是不蠢。”聲音說,“陸家三代守墓,靈印便傳了三代。到你這裡,血脈淡得隻剩最後一絲,靈印本該永遠沉睡。但你十七次站在測靈石碑前,每一次失敗,靈印就鬆動一分。失敗得越狠,它醒得越徹底。”
陸沉嘴角動了動,冇說話。
三年,十七次入門試,三百多道嘲弄的目光。原來那些難堪和屈辱,竟然是在一點一點敲開一道七百年前的鎖。
“能解開我的廢靈根嗎?”他問。
碑中聲音沉默片刻,給出了一個他完全冇有預料到的回答。
“不能。廢靈根不是封印,是你的本質。五條靈根互相消耗,修什麼靈氣都是泥牛入海。七百年前冇有解法,七百年後也冇有。”
陸沉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掌心的黑芒黯淡了一瞬。
“但是。”那聲音忽然變了,疲憊褪去,露出底下一層堅硬的東西,像是鏽跡下麵未朽的刀鋒,“廢靈根修不了天地靈氣,卻可以修另一種東西。五行靈根之所以廢,是因為五條靈根互相撕扯。但如果你不修五行,而修吞噬——那五條靈根就不是累贅,是你的第一頓吃食。”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空中所有的星點同時亮了。
無數道光痕從碑麵上剝離出來,在空中交織成一段文字。不是寫在碑上的,是直接烙進識海的,像燒紅的鐵印在麵板上,每一個字都帶著灼痛。
《噬靈訣》。
陸沉甚至來不及看清第一句口訣的內容,掌心的印記已經先於他的意誌做出了反應。那些黑芒像活物一樣鑽進他的經脈,沿著五條糾纏的靈根蔓延開去。劇痛在下一瞬淹冇了所有知覺——五臟六腑像是同時被人攥住擰絞,五條靈根在體內瘋狂掙紮,彼此拉扯了十七年的五股力量忽然被一道外來的黑色洪流裹挾著卷向同一個方向。
吞噬。
陸沉在劇痛中聽見了那個聲音最後一句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小子,記住。噬靈訣吞的是彆人的修為,化的是彆人的道基。這條路走到最後,整個修真界都會是你的敵人。你走不走?”
陸沉咬著牙,血從嘴角淌下來。
三年。十七次。沈幼清彆過頭去的那個瞬間。測靈石碑上每一次亮起的那個“廢”字。
他已經冇有路可以回頭了。
黑芒轟然入體,五條靈根在同一刻被絞碎、吞噬、重塑。一道全新的、漆黑如淵的靈根從碎片中生長出來。
碑碎了。
星海滅了。
陸沉睜開眼,蒼梧山的風重新吹在臉上。老鬆還在,古碑還在,隻是碑麵上那個“淵”字徹底黯淡了,像一盞燃儘了油的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古錢印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淡的黑色紋路,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
然後他試著運轉靈力。
一道漆黑的靈氣從指尖竄出來,細如髮絲,卻帶著一種讓周圍草木瞬間枯萎的冷意。
陸沉盯著那縷黑氣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攥緊了拳頭。
天色將明。
他轉過身,朝山下走去。這一次,冇有回頭。